2017年2月28日 星期二

德國生活 無題

 

我知道,我知道,我很久沒更新這裡了。轉眼間來到二月的最後一天,也意味著我在德國的生活已踏入一年零九個月。漸漸地習慣了德國的生活,已經不覺得在德國生活是一回甚麼特別的事,我不會說這段時間自己受到甚麼啟發,或經歷甚麼蛻變,反正就是生活,無論在甚麼地方,我都是那樣子的、努力的好好活著。我,仍是那個我。這大半年來情緒高低起伏,搬家、工作上的筋疲力竭、因一連串的錯誤決定而自責等等,唯一能做的就是堅信並堅守如卡繆說的 "live to the point of tears",我們必須活到那種想要哭的境界,那麼不管是喜怒還是哀樂,是痛還是歡愉,生命都不會枉過。共勉。

2016年11月29日 星期二

真.古巴


 
 十二年前的某個清晨,我坐在類似照片中的車子從夏灣拿機場開往革命廣場。記得車子不時抛錨,玻璃有裂縫,完全符合我對古巴的幻想,一不留神真的會以為自己身在電影裡頭或是時光倒流四十年。

然而當年有些曾經去過古巴的朋友就跟我說 "相比之前,古巴變很多了"。直到我去過古巴,又會跟在我之後去古巴的朋友說 "相比我去的時候,古巴應該變很多了"。然後那些大概三、五年前去古巴的朋友,又會說"相比幾年前,古巴改變很多了"。一些今年去古巴的朋友會說"幸好我在卡斯特羅去世前去過古巴,古巴之後應該有巨變吧"。彷彿大家對古巴都有一種"古巴之所以是古巴"的幻想。

突然發現這個現象挺有趣。作為遊客,我們總希望看到跟自己生活不一樣的地方。難道我們不曾有一丁點的希望這些國家不變嗎?難道我們不曾有一絲絲希望古巴繼續共產專制下去嗎?難道我們不希望古巴人永遠地開老爺車,不開新車嗎?看到有報導說無線網路在古巴開始普及,居民寧願幾個星期不喝奶也要省錢用 wifi。我就想,連古巴人都那麼期待改變,作為外人的我還要留戀些甚麼。慶幸自己去過古巴,卻沒有覺得那個才是"真"古巴。不管是甚麼年代,經歷甚麼改變,被共產主義洗禮還是資本主義蠶蝕,是二十年前、十二年前,還是五年後,每一刻的古巴都是最真實的。

2016年11月15日 星期二

有時


天啊,原來快五個月沒更新!我還在.... 我還在.... 不經不覺在柏林生活已快一年半,經歷了一回柏林的春夏秋冬,很快隆冬又再次降臨大地。這五個月沒更新是因為發生了一些事,心情高低起伏,希望、盼望、失望不斷輪迴,既忘記了初衷,亦看不見前路。但無論如何還得好好活著。每件事的發生都有其原因,每次相遇都有其意義。悲歡離合,人生百味,都是活著的憑據,如何混沌也得喜歡自己。萬物有時,四季有時,相遇別離有時。共勉。

2016年6月2日 星期四

你是我最完整的廢墟...



到納克索斯島來就為了照片中的神殿。神殿始建於西元前五百多年,面對著太陽神阿波羅的出生地而建。神殿的建造因戰事而被擱置,原本要建造的神殿未完成,就只剩下一片廢墟和這道仿似穿越時空的門,一晃數千年。

在小島待了三天,黃昏時總跑到這山頭看日落,大概沒有比太陽神殿更適合目送太陽歸家的地方。靜靜的、莊嚴的、遠古的、神聖的、屏息靜氣的,於我這實在比聖托里尼島那被稱為全世界最美的日落美得多。


未完成的神殿,我最完整的廢墟。想起夏宇的詩:


//一些船離開港口。一些人從此不再出現。
一種希臘的藍加上一些土耳其的綠。
水瓶裡密封的音樂和染料。以及廢墟。
「你是我最完整的廢墟」//


2016年4月29日 星期五

兩年居留


一年前下了一個自以為很轟烈的決定,一年後回頭看發現其實沒什麼大不了。一年前我說不知道自己一年後何去何從,今天有了答案。經過兩次清晨5點在氣溫2度的寒風中在街頭排隊五小時,還差點凍死街頭,我拿到為期2年,一個我讀了一百次也讀不準的 aufenthaltserlaubnis (即是德國的 resident permit),意味著未來兩年我很大機會還會待在德國。看著這個 aufenthaltserlaubnis 沒有特別興奮,人生的路從來都不是黑與白,也不是每個人都有了解自己想要追尋甚麼的運氣,每個決定,是去或留,背後都是代價和付出。對於我的人生我從來沒有規劃,未來的日子,唯望自己能繼續一步一步隨心活著。互勉。

2016年3月21日 星期一

我的神奇柏林(二)


柏林總是這麼的令人意想不到,最精采的地方都總是隱藏起來。

無意中發現這家隱藏在巷子後庭院裡的中央電影院(Kino Central),電影院所謂的正門其實只是一扇破落的鐵門。天啊,這地方是多麼的"柏林"!柏林就是如此,破落的、髒髒的、舊舊的、隨意的、神奇的、瘋狂的、開放的、自由奔放的。

柏林仍有很多這樣子的小型獨立電影院,忽然想起曾幾何時香港何嘗不是這樣?小時候家的附近就有兩三家小型電影院,通通都敵不過地產霸權全部結業倒閉,如今香港幾乎只剩下千篇一律、豪華光鮮、了無人情味的集團式院線。每部電影都是一個故事,都在說著一種可能性,偏偏在香港看電影的地方已沒有別的選擇與可能。

一個城市於我是好是壞,就是對這些可能性與人情味的執著和堅持。慶幸有機會生活在柏林這樣一個每個角落都充滿無限可能的城市。柏林啊,答應我,無論時代如何變遷,都要繼續堅持 - 這些你最美的所在。


2016年3月9日 星期三

尊嚴殖民地

驚心動魄的劇情,都是驚心動魄的曾經。有關德國的近代史,我們都知道希特拉、納粹、集中營;有關拉丁美洲,我們都知道在智利那由美國支持、由 Pinochet 統治下殘暴不仁的極權軍政府。可是看了這部電影才知道歐洲與拉丁美洲之間還有一段教人毛骨悚然的事。

二戰結束後,德國很多人迷失方向,不少人找上了牧師兼前納粹成員 Paul Schäfer,慢慢發展成一支扭曲教義的"邪教",及後 Paul Schäfer 被發現侵犯幼童,離開德國逃到智利去,不少德國教徒跟隨。他們在智利一處農田建立了一個小村落,叫作 "Colonia Dignidad" (尊嚴殖民地),居民多是德國移民。

表面和諧的村莊,實際上是變態與高壓生活,男女小孩分開生活,牧師用藥物控制子民性慾與思想,小孩都在 Paul Schäfer 性侵下長大,這裡的人每天日以繼夜像在集中營那樣勞動。Pinochet 上台後,牧師 Paul Schäfer 更與政府聯手,尊嚴殖民地成為虐待異見者的秘密基地,不少在 Pinochet 統治下消失的異見者後來被發現在尊嚴殖民地被虐待至死。尊嚴殖民地到處有電欄,四十年來只有數人成功逃離。看過電影後幾天腦袋裡都在想著這段歷史,每次想起心裡都在顫抖,這不是甚麼陳年歷史,不久前的 2002 年,尊嚴殖民地還有約200居民。世上還有多少這樣的地方存在著?有機會值得一看的電影

2016年1月3日 星期日

新年.出走半年

一月一日,是新一年,也剛好是出走半年的日子。人已回德國,致電給香港的父母,母親在電話的另一端幽幽說:「又老一年了。」是的,新年壓根底兒是一件感傷的事,好時光總是捨不得它流逝。

一年過去,沒有回顧也沒有新年大計,也許太了解自己,我從來都是一個毫無計畫的人,對於將來我毫無頭緒,只管一步一步隨心活著;也不期待新一年會有一個煥然一新的自己,十二月三十一日我是一團渾沌,一月一日之後我仍是那團迷茫的渾沌。

曾經以為2015年我做了一件很轟烈的事,辭掉極度喜歡與安穩的工作,破釜沉舟般出走;回頭看,原來也只不過是芝麻綠豆般小事。人生大概往往是這樣,很多 當下以為是很大的抉擇原來輕如微塵,而本以為無關痛癢的小偶然卻又帶來不能想像的迴響。也許我們都計劃不了太多,將每一刻活好,最適合自己的路就會出現。

對於2016年我沒有計畫,2016年年底我會在哪裡生活也不曉得;新一年,沒有非達成不可的目標,沒有非做不可的事 (倒是有些非看不可的書),但求活好每一天,這已是最了不起的自己。

人間太多苦難,世界和平這等祈盼不敢許,但願大家都繼續堅強地、卑微地、奮力地,面對世間的一切無奈無常。但願人長久。

世間一切無常萬物,無非比喻一場


除夕日,人在海德堡。在這本該做最吉祥的事的日子,我竟去了逛墳墓,在偌大的墓地裡迷失二小時,就為了尋找韋伯(Max Weber)之墓。韋伯對讀社會學出身的我不多不少是有種特別意義,韋伯、馬克思和涂爾幹是我們大學年代開口埋口常說的"三位社會學之父",沒有他們,沒有當代的社會學,沒有社會學,又沒有今天的我。記得讀古典社會學理論那個學期,多少個夜裡挑燈夜讀韋伯的著作,沒想到此刻我就站在他身旁,這麼近,那麼遠。發現韋伯的墓碑旁刻著歌德的 "alles Vergängliche ist nur ein Gleichnis",我想,這是韋伯對世人最後的教誨:世間一切無常萬物,無非比喻一場。


2015年12月20日 星期日

柏林夏洛滕堡宫聖誕市集



聖誕將近在德國最幸福的事莫過於逛聖誕市集,德國最有名的市集大概是南部紐倫堡或東部德勒斯登,好像怎麼說也沒有柏林的份兒,非也!柏林也有很多極美的聖誕市集,只是遊客通常都不知道而通通都只逛 Alexanderplatz 那個市集罷了.....

上周末在漢堡生活的印度朋友來訪,朋友是個聖誕市集控,逛過大大小小不知多少個德國聖誕市集,要帶他遊柏林聖誕市集的我確是有點壓力,最後決定帶他去這個由1695年開始修建的夏洛滕堡宫 (Schloss Charlottenburg) 前的市集,一到步,連這個市集控朋友也忍不住說 "This is the most impressive Christmas market I have ever been!",我才放鬆下來呢。聖誕期間路過柏林的朋友可別錯過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