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姑丈過身不久,其骨灰正暫時擺放在道堂裡,要申請政府的骨灰龕位,需長時間輪候,他家人近日正奔波找私人骨灰龕位,這些什麼觀什麼堂的地方,不是太貴就是太遠,動輒十數萬。
昨天他們去了弘 X 堂私人龕堂“考察”,這裡的龕位可作炒賣,用以投資。龕堂提供智能卡供家人出入,入內後先人的龕位會亮起燈來,不用自己找位置,晚上院內又有彩色射燈映照。
還是喜歡外國的墳場,是如此純淨安寧,墓碑旁有雕像守護逝去者,墓碑上有詩,先人何需彩色射燈這等俗物。
打開龕堂的 catalog,裡面有投資回報表。看到 catalog 後頓有“香港完了”之感,人的最後防線也用來像樓花般炒賣,要逃離這個高度異化高度資本主義的社會,死亡不是出路,還能逃到哪裡去?
[照片攝於阿根廷 Buenos Aires 某墳場]
2010年4月26日 星期一
無處可逃
2010年4月24日 星期六
世外
天朗氣清微風送爽,跟家人去荃灣三疊潭的圓玄學院和西方寺拜祭外祖父母。母親小時候在這集合儒釋道三教的山頭長大,她帶我們走小路下山,經過寺院竹林道觀,相比大嶼山大佛遊客熙熙攘攘,三疊潭是個靈氣逼人的小山丘。沿途有老人在山溪小澗間看書,又經過客家原著民村落,人們三五成群聊天,開口盡是客家語。一位看起來有八十多歲的婆婆拄著拐杖一步一步走上山,我們說:「阿婆,你精神很好哦。」婆婆用客家語回答:「我的腳無力阿。」母親跟我道來這小山丘從前的故事與種種變遷,我們一路走大概二十分鐘,就返回荃灣市中心,又是大型屋苑和商場百貨,一片喧鬧。我嘛,心還留在三疊潭山頭這鬧市世外。
2010年4月21日 星期三
Humanity
不知不覺來到這兩年 program 的尾聲,除了明天那堂課,就只剩下論文。全職工作晚上趕上學的日子辛苦非常,恨不得立即完成,但到了尾聲,卻有點不捨。這兩年認識了志同道合的同學,香港的、國內的、比利時的、緬甸的、老撾的、柬埔寨的、奧地利的、加拿大的,大家得以坐在同一個班房,就因為公義兩個字。
今晚在課堂結束前大家來了個分享,作結時 Dr Guilloux 分享了他對人道工作的看法。這位導師來自法國,在無國界醫生工作多年,去過世上最危險的地方,幫過最需要幫助的人,見過最罔顧人民的政府。過去兩年不斷反思人性意義,對人性充滿懷疑,發現這個世界的美好事物雖多,但醜陋的更多。經過數千年文明,人類似乎仍不懂愛,戰爭權力利益鬥爭每天上演,人道工作似乎改變不了甚麼。我懷疑,真有人性這回事?為何我們期望人類懂得愛?自私不也就是人性的一個面向?
經過這堂課,雖然仍未懂得人生是怎麼一回事,但也真的讓我對 humanity 重新懷有希望。小改變,未知會不會有大改善,但我相信,人還是會影響人。正如 Dr Guilloux 所說,奴隸制度種族隔離的廢除,都曾是長久堅持。
2010年4月13日 星期二
【法國】洗澡
到過法國兩次,但前前後後合共起來只待了十天,絕對不能說旅行讓我認識到這堂堂大國的什麼。可是我倒覺得我對法國文化的了解不淺,為何?皆因我一位最要好最無所不談的朋友是法國人也。這多年的中法友誼,容許我窺探到半點法蘭西之文化底蘊。當然,單一個人不能代表整個國家,但這總算是了解他國文化的一扇窗。
曾聽說一個有關法國香水的傳聞,說法國香水那麼有名是因為法國人不喜歡洗澡,為防止身體發出異味,就以香水遮蓋,法國人可以不洗澡,但不能沒有香水。對此一直半信半疑,直到認識第一位法國朋友 V 先生,謎團才得以被揭曉。記憶中我沒有跟 V 先生詳談香水,但有關洗澡習慣方面,就證實了這傳聞並不假。V 先生說他不會每天洗澡,而只是開一盤水,然後用濕毛巾清潔身體,至於洗澡這等大事嘛,只會數天進行一次。V 先生對此習慣的解釋是:「水那麼珍貴,怎可以每天用水去清洗骯髒的東西?」對 V 先生的洗澡觀感到讚嘆,但一個法國人的習慣不能證明什麼。
之後認識了到現在還是非常要好的法國朋友 G 先生,此傳聞更是進一步被確實。G 先生說他不知道這種洗澡習慣在法國有多普遍,但他的家人,例如父母,都有這洗澡習慣。G 先生的父母跟 V 先生一樣,不會每天洗澡,只會用小盤開水,用濕毛巾清潔身體;洗頭等大事,大概一個星期進行一次。
不知道能否稱此現象為文化,但何謂文化?社會現象總沒有 universal 性,譬如 G 先生就沒有這習慣,他是每天洗澡的,或許這習慣對上一代的法國人來說較為普遍。我覺得嘛,洗不洗澡刷不刷牙又如何,反正現代式淋浴現代式刷牙只不過是近代資本主義社會的新發明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