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11月28日 星期日

【西班牙、意大利】百世修來的「歷險」

事情發生在數年前某一個夏日,說是歷險,其實又沒有危險,只是完全超出意料之外的難忘經歷 - 誰會想到好端端去搭飛機,會讓我淪落到要跟三位陌生意大利人駕通宵車橫跨大半個西班牙,然後露宿街頭?

話說那年我的意大利之旅完結,準備去西班牙南部一小山城上西班牙語課。距離這個小城最近的機場是西班牙 Cádiz 省內的 Jerez de la Frontera 機場,可是意大利又沒有航班直接到 Jerez de la Frontera,我只好從意大利 Pisa(比薩)先乘搭飛機去西班牙首都馬德里,再從馬德里乘另外一班航班去 Jerez de la Frontera。一直都擔心意大利去馬德里那班機誤點,會令我趕不及乘搭馬德里去 Jerez de la Frontera 的航班,所以買機票時已在兩個航班之間預留三四小時。

好了!典型意大利小型機場,果然誤點,在 Pisa 機場等啊等,極度焦急,擔心趕不及搭下一程飛機。梅菲定律十分準確(梅菲定律說「如果一件事情有可能向壞方向發展,就一定會向最壞的方向發展」),果然,意大利的航班誤了超過三小時,那我下一班從馬德里飛 Jerez de la Frontera 的航班一定是搭不了的。浪費了下一程機的機票,心情直插谷底,獨個兒旅行,沒人可以商量,硬著頭皮也要先去馬德里,真是「前路茫茫」!

在意大利往馬德里的飛機上,焦急的我遇上另一位同樣焦急的人,一聊之下,發現這位意大利女生同樣要去西班牙 Cádiz 省學西班牙語;跟我一樣,她也趕不及搭下一班飛機。找到同路人,心也安定下來。

可是,她告訴了我一個壞消息,就是當天最後一班馬德里飛 Jerez de la Frontera 的航班已經飛走,而巴士也開走了,火車並不是每天也去這個地方的。那即是說我無論如何那個晚上只可以留在馬德里,待第二天才搭巴士去 Cádiz 省。天哪,我真的不想,馬德里距離 Cádiz 有 7 小時車程,假若第二天才出發,那就多浪費一天了;況且,我第二天就開學。

到達馬德里,很多被航班誤點害得趕不及下一班飛機的人在航空公司櫃檯前鼓譟起來,有要求賠償的,有要求安排交通的,大家都很焦急。正當我在填寫投訴和賠償表格,認識到另外兩位同樣要去 Cádiz 省的意大利情侶,包括我之前在飛機上認識的意大利女生,我們一行四人都要去 Cádiz 省。意大利女生會說英語,意大利情侶卻不會,我們四人聚在一起,由意大利女生做翻譯,商量對策。我們最後決定立即在馬德里機場租車自駕去 Cádiz 省,那時已是晚上八點多,開車去 Cádiz 需要 7 個小時,那即是說我們要通宵駕車!別無他法,唯有這樣才可於第二天早上之前到達 Cádiz 省。


就這樣,我跟三位陌生意大利人開展了通宵橫跨大半個西班牙之旅。意大利情侶們開車,我跟意大利女生坐在後排。一路上有說有笑,他們唱起歌來,意大利女生教我意大利語。我們在荒山野嶺的中途站停下來用餐,然後又繼續上路。終於來到 Cádiz 了!那時大概是凌晨三四點。意大利情侶早預定了旅館,意大利女生亦已經在 Cádiz 市中心安排了住宿,只有我還要等待早上到來,乘公車到小山城去。跟三位意大利人道別後,我也沒有找旅館,多等數個小時就天光了,留在旅館並不划算。可是公車站又未開門,站外又沒有椅子,只好露宿街頭。雖然是夏天,但凌晨時分的風仍然很大,我找了個垃圾筒來檔風,在垃圾筒旁邊小睡一會,等待天明。公車站開門,下一班前往小山城的公車要到九時多才開出。來到小山城已經過了大半個早上,來不及上課。

可以重來的話我還是會選擇這樣子糊裡糊塗來到 Cádiz。旅行的美從來都不在於甚麼景點或名山大川,而是計劃以外的點滴及路上遇見的人。尤其當自己獨個兒旅行,遇到什麼事也得自己處理,或會遇上好人,或會遇上壞人;但當平安回到家中,回想起來,這些點滴還是教人會心微笑。有說「百年修得同船渡,千世修得共枕眠」,糊裡糊塗的跟這三位意大利人同機然後同車橫跨半個西班牙,這緣份也應該修了百生百世吧。

2010年11月25日 星期四

【西班牙】奔牛去(二)


奔牛節的開幕儀式,你看人真的很多,熱血沸騰!!

上回最後我說「整裝待發」是真的,每個去奔牛節的人都需要「整」一個紅白「裝」,最「正統」的莫過於白衫白褲加一條紅衛兵那樣子的紅領巾,並在腰間繫一條紅帶子。來西班牙之前,S 先生就提我記緊要帶一套白衫白褲來奔牛節。這裝束是融入本地文化的第一步,於奔牛節期間的 Pamplona,你可以看見成千上萬的人都穿著紅白色服裝。

我們把車子停放在 Vitoria-Gasteiz,然後乘巴士去 Pamplona。巴士站早擠滿了已進入半瘋狂狀態的人。我與挪威朋友先上巴士,我們一個金髮一個黑髮,明顯不是本地人,惹來車上的人的奇異目光與討論。挪威朋友跟我立即用西班牙語大聲說 ¡Qué calor!(好熱啊!),發現我們會說西班牙語,車上的人立即閉嘴。好,出發!

已忘了什麼時候來到 Pamplona,只見所有人,老人、嬰兒,甚至傷健人士,都穿上了紅白裝。街上搭了很多售賣小吃的 caseta ,大概是肉腸及 bocadillo(西班牙三文治)這類東西。吃東西時,頭上還放起煙火來,我們邊吃邊看。吃飽後,急不及待在路邊開始 botellón(之前說過,botellón 意思是指自行買酒在戶外地方喝的活動)。奔牛節的一個傳統是 - 狂歡一整夜,第二天早上當人們最昏醉的時候,才奔牛。因此人們通宵達旦在街上 botellón,務求以一個最昏醉的狀態,迎接翌日的奔牛活動。

 

朋友們早已買了一袋汽水和酒,都離不開 whisky、rum 和 vodka。我們在路邊調酒,調呀調,喝呀喝,喝完 rum 又喝 vodka,一杯又一杯。夜幕越低垂,人們越瘋狂,舉目四看都是拿著酒杯在路邊 botellón 的人。酒吧把音樂調得很大聲,人們在街上起舞。深夜,醉倒的人越來越多,躺在地上的人越來越多,嘔吐的人也越來越多。不知不覺,我也成為他們的一員。在香港,女生這樣子在街上喝醉好像是一件很丟臉的事,但在西班牙,who care?跟一眾西班牙人在街上醉倒,原來是無比暢快的一件事。說我膚淺也好,能夠不顧丟不丟臉,羞不羞家,痛痛快快的瘋狂一場,趁著仍年少輕狂,總得試一回。

過了一陣子,宿醉來襲,不能再留在 Pamplona 了。於是乘最早一班巴士返回 Vitoria-Gasteiz 休息,那時距離奔牛開始還有半小時。我的奔牛節到此為止,連牛的影子也沒看見。這也不要緊,就算沒有離開,看到奔牛的機會也是極微,因為人實在太多;再者,我也不想看奔牛,參加了一個如此精采的派對,心滿意足。

問自己有機會的話還會參加奔牛節嗎?答案是會的,但我希望我將會來參加 anti-san fermín 活動。 每年奔牛節前,都有一大群反奔牛節的 activists 來 Pamplona 抗議,奔牛鬥牛本來就是極其殘忍的活動,牛隻經過持續痛楚,然後噴血死亡。要我的刺激歡樂建基於另一物種的痛楚,我是絕對不能接受的。早就說過,我很喜歡西班牙,但有天我討厭西班牙的話,那必定是因為其對動物的殘忍。有人說奔牛鬥牛是傳統文化,我只能說一句:「傳統文化唔係大晒。」作為自稱「文明」的國家,就有責任以較人道的方法處理萬物,不是嗎?


這是今年奔牛節的第二日,其實看見有人被牛撞傷,我感覺很痛快,自作孽!


2010年11月24日 星期三

【西班牙】奔牛去(一)



All photos © lacabezota

Hendaye, France

每年七月六日至十四日是西班牙舉世聞名的 San Fermín(奔牛節),北部城市 Pamplona 整個星期都有狂歡派對、奔牛與鬥牛節目。事先說明我絕對反對奔牛及鬥牛活動,可是身在西班牙,沒理由錯過狂歡機會,志只在 fiesta(這一次就原諒我,我知道這很矛盾)。

跟 S 先生、朋友 A、朋友 F,以及兩位來自挪威的朋友從巴塞隆那出發去奔牛。幸好朋友 A 的家人住在距離 Pamplona 不遠的北部城市 Vitoria-Gasteiz,我們不用「趕頭趕命」,可以先駕車去 Vitoria-Gasteiz,在朋友 A 的家稍稍梳洗休息,第二天才去 Pamplona。

在朋友 A 的家休息了一夜,第二天早上我們沒有直接出發去 Pamplona,而是去了朋友 A 家人的度假屋。朋友 A 家人的度假屋位於法國邊境,從西班牙 Guipuzcoa 省越過法國邊境後第一個看見的小鎮,名為 Hendaye,有草原有木條房子,一陣濃烈法國味兒。

天哪!朋友 A 的度假屋很漂亮耶!那是一家藍白色木條房子,位在小山丘草原上,還種了繡球花。第一層是佈置很細緻明淨的溫罄大廳,第二層是睡房,廚放和飯廳在「 半室外」,即是有瓦遮頭的室外位置。我們在度假屋吃午飯,除了我們六人,還有朋友 A 的家人及親戚,算起來也有十多二十人。朋友 A 的媽媽準備了很大很大一盤 paella(西班牙炒飯),我們則拿著酒在草地上跟一眾認識與不認識的人聊天。開飯了!圍著長桌子用餐,聊東扯西,舉杯又舉杯。

吃過午餐,我們離開這邊境度假屋返回 Vitoria-Gasteiz,真的捨不得這邊境小鎮。這是一個西班牙與法國都像又都不像的土地,似乎集合了這兩個國家的美好。再次返回 Vitoria-Gasteiz,整裝待發去奔牛咯~

2010年11月23日 星期二

【西班牙】小城 Sitges‧right here waiting for you


All photos © lacabezota

Sitges, Barcelona Province

西班牙並非只有南部才有白色小城,東北部巴塞隆那沿海的 Costa Brava 海岸就有不少。之前介紹過距離巴塞隆那 2 小時車程的 Cadaqués,其實有另一白色小城距離巴塞隆那僅 40 分鐘車程,那就是被稱為 Costa Brava 明珠,亦是同性戀者天堂,多年來一直是 counterculture 表表者的 - Sitges。

在 Castelldefels 度假時,會抽空過來 Sitges 逛一逛,從 Castelldefels 坐火車來 Sitges 只需十分鐘。當西班牙仍在佛朗哥獨裁統治下,Sitges 早已是另類文化的中心。擁有開放氛圍和美麗海岸,難怪吸引了大批外國人在此長期居住,據說 Sitges 有三四成的居民為荷蘭人、英國人、法國人和北歐人。

第一次來到 Sitges 正直初夏,沿著大教堂旁邊的路走,走到一條有門拱的小巷,賣藝者坐在小巷石階上邊彈邊唱 "Right here waiting for you"。我們被歌聲感動得不願走,在石階上坐了下來。不記得坐了多久,大概直至那歌聲深深印在腦海。臨離開 Sitges,要趕火車的我們不忘在市中心買一包 patata bravas(西班牙薯仔),配上 alioli 醬汁,邊吃邊跑去火車站。多年後,對 Sitges 的印象仍然是那句 "wherever you go, whatever you do, I will be right here waiting for you" 歌詞;如此深刻,或許那是我當時想要跟你說的話。


Sitges 俯瞰圖 (photo from melia-sitges.com)

前往方法

在巴塞隆那 Estacio Sants 或 Passeig de Gracia 站乘坐 Renfe 火車,每 20 - 30 分鐘一班車,單程車票約 3 歐羅,來回約 5.6 歐羅。

註:Sitges 是加泰隆那語,不要以西班牙語的拼音方法來把它讀成 "Sit-hes",用英語的方法來讀更像樣。

2010年11月22日 星期一

【西班牙】避世

 

Castelldefels, Barcelona Province

「度假」對西班牙人來說極為重要,很多西班牙家庭都有一間度假屋。S 先生家人的度假屋位在巴塞隆那附近小鎮 Castelldefels,從巴塞隆那開車去只需三十分鐘。聽說細哨朗拿甸奴在 Castelldefels 也有一所房子,S 先生更說朗拿甸奴以前經常在 Castelldefels 的沙灘踢足球。

在巴塞隆那的日子,每當想遠離煩囂,就跑到 Castelldefels 去。

Castelldefels 沿著蔚藍地中海一路延伸,沒有巴塞隆那 Barceloneta 海灘的擁擠。身為巴塞人的 S 先生從來不會在 Barceloneta 游泳,要游泳,必定來水清沙幼的 Castelldefels!夏日的 Castelldefels 頗為熱鬧,整個鎮盡是來度假的巴塞人。西班牙人度假,一度就是一兩個月(皆因不少西班牙公司於八月放暑假,很多西班牙人於八月都不用上班)。每逢七八月,S 先生的家人都在這裡度假。他們的度假屋很美,有一個 250 呎眺望著地中海的陽台。

在這裡度過不少快樂時光。

很多個夏日午後,跟 S 先生一家在陽台上聚餐,吃著住家西班牙菜,喝著紅酒,看著地中海,談東說西,一吃就幾小時。S 先生的媽媽總會準備飯後甜品,都是我喜歡的 Sorbete de limón 或 Turron 冰淇淋。午飯過後我們或會去鎮中心走一轉,或會去海灘堆沙玩水。返回度假屋途中,順路買一瓶 Lambrusco,晚上烤比薩,看電影,就這樣過一天。

有些寧靜午後,我們沒有外出。男的在陽台看書,女的在門外邊聊天邊弄 ganchillo 西班牙傳統鉤針編織。記得有天我嚷著說要學 ganchillo,S 先生的外婆很用心教我。一位八十多歲的西班牙婆婆,一個二十來歲的中國ㄚ頭,如此奇怪的配搭,相處起來卻樂也融融。我學會 ganchillo,稱外婆為 maestra,她笑了。在 Castelldefels 亦過了一個生日,在那眺望地中海的陽台吹過生日蠟燭,許過生日願望,忘記許了些什麼,大概沒有實現。

2010年11月20日 星期六

【西班牙】仲夏夜之夢

夏天來了!說的不是正直秋季的香港,而是那年的西班牙仲夏夜 - 稱為 San Juan(加泰隆那語:Sant Joan)的節日。西班牙人稱 6 月 24 日為 Día de San Juan,即夏至,夏天來臨也。據說夏天來臨的前一夜,6 月 23 日晚上,是一年中黑夜最短的一天,這也是西班牙人狂歡狂歡又狂歡的一夜,以 fiesta 迎接夏日到來。西班牙舉國慶祝仲夏夜,其中以沿海及北方一帶最為熱鬧瘋狂。某年 6 月 23 日身在巴塞隆那的我,跟一眾西班牙人狂歡。我的仲夏夜,與莎士比亞無關。

傳統蛋糕 (photo from cuinaperllaminers.com)
西班牙節日,當然不少得 botellón。Botellón 是指自行買酒在戶外地方喝,以抗衡酒吧的昂貴價格,這是西班牙人一項極度普遍的活動。那年 6 月 23 日下午,跟 S 先生及一眾朋友去超級市場買酒,超市早就擠滿了同樣來買酒準備 botellón 的人。我們買了很多酒,記得有 Vodka、有 Whisky、有 Rum,還有用來調酒的汽水。買過酒後,各人返回自己的家跟家人吃一頓仲夏夜晚餐。記得那頓晚餐非常豐富,飯後有 San Juan 節的傳統蛋糕 Coca de San Juan,還配上香檳。

放煙火、跳火堆,San Juan 的節日傳統離不開「火」。據說那是給太陽打打氣的意思,於黑夜最短的一天為太陽加點火;聽聞「火」亦有洗去惡運之意,有點類似我們中國人的跨火盤吧。

跳火堆 (photo from wikipedia)
吃過仲夏夜晚餐,跟 S 先生和他弟弟到家附近的小廣場放煙火。放了一個小時多,我們出發到朋友 G 的家。記得朋友 G 的家很美,有一個很大並種滿花的陽台。我們一眾差不多十人坐在陽台地上,開始喝酒,放煙花,唱歌。

在西班牙沿海一帶城市,San Juan 節的另一傳統就是到海邊去。加泰隆那俗語有云 "Per Sant Joan, el primer bany"(For San Juan,the first swim),大概有點像我們的龍舟水。約凌晨一時,我們起程去 Barceloneta 海灘。凌晨一時的地鐵擠滿了人,有如香港的除夕夜那樣跨張。狂歡派對還未真正開始,車廂裡的人已經極度亢奮,完全進入顛狂狀態。整架地鐵的人都在高呼 Olé Olé Olé Olé Olé,邊走邊玩人浪。Well,在球場上,在街上,在酒吧裡,聽到 Olé 並不稀奇,但在地鐵車廂內有這種氣氛,還真是第一次見。

沙灘早已擠滿人,還有很多火堆。人們開始放煙火、跳火堆、跳舞、喝酒,記得那夜我喝了很多 Vodka。我們大伙兒躺在沙灘上聊天喝酒,不少人在跳火堆,火堆很高,我真不敢跳。還有很多人趁著這黑夜最短的一天來個下水禮,當中還有不少人裸泳,男的女的也有,洗去一年的霉氣。就這樣一邊聊,一邊喝,一邊等待日出,迎接真正的夏日陽光。

夏日第一個太陽慢慢升上半空,人們也陸陸續續回家。巴塞隆那的地鐵還未開工,我們一大伙兒走路回家,街上至少也有過千人。整晚沒睡,還要走很長一段路回家,我累得半死。在這陽光不見使人愁的國度,為了迎接夏日到來,多累也值得。

2010年11月18日 星期四

【西班牙】賭博‧如此美麗




不論你喜歡西班牙,喜歡傳統文化,或是喜歡買六合彩,都不能不認識西班牙的舉國盛事 - 西班牙聖誕彩票。沒有呆呆滯滯的監票嘉賓,沒有「風車旋轉型電動攪珠機」,西班牙聖誕彩票始於 1812 年,那時的傳統保留至今,已有近 200 年歷史!這是全球最古老的彩票,也是全球獎金最高的彩票,每次總獎金高達 21 億多歐元(即 220 億港元),跟六合彩相比,實在是小巫見大巫。來到一年一度的聖誕彩票,大家終於有點「咱們都是西班牙人」之感。據說 98% 的西班牙人都會買聖誕彩票,那種團結程度,遠勝足球。我問卡先生他的家人會不會買聖誕彩票,他說 "sure! everybody does!"

我認識西班牙聖誕彩票,全因一支重覆又重覆的旋律。好幾年前去西班牙公幹,正直聖誕時份,坐在老闆的車子裡,收音機不斷播放一段重覆又重覆的旋律。之後來到小酒館,電視上傳來一樣的旋律。一問之下,原來那是西班牙的聖誕彩票儀式,中獎結果由兩位小孩唱出,這傳統已沿用了差不多二百年。所有中獎號碼,皆以山歌般的調子唱出。看一看以上的 video,你就會明白。

怎樣買?

 
左:由十張小票組成的「完整彩票」 右:小票

西班牙聖誕彩票是一樣蠻複雜的東西,要明白它如何運作,先要明白何謂一張「完整彩票」。一張「完整彩票」由十張號碼相同的小票組成,每十張小票(即一張「完整彩票」)為一個 "series"。由於聖誕彩票大受歡迎,為了增加票數,很多時候會發行很多號碼一樣的 "series" (假若那年每個號碼發行 180 series 的話,就好像有 180 個 copies,會有 180 張號碼一樣的「完整彩票」及 1800 張號碼一樣的小票)。

購買一張「完整彩票」需 200 歐羅,並不便宜,因此也可選擇購買小票。一張小票 20 歐羅,兩張小票 40 歐羅,如此類推。假若你的號碼中獎,獎金將會按你買票的比例而分發 - 譬如,獎金 100 萬歐羅,而你買了一張「完整彩票」,那你就可得全數 100 萬歐羅獎金;但假若你只買了這個號碼的一張小票,那你只能獲得10 萬歐羅獎金;假若你買了兩張小票,則能獲得 20 萬歐羅,如此類推。

怎樣中獎?

聽說於西班牙聖誕彩票中獎的機會達 15%。西班牙聖誕彩票共有 1,787 個「完整」獎,分別是:頭獎 - 稱為 el gordo(the fat one),獎金 300 萬歐羅;二獎 - 100 萬歐羅;三將 - 50 萬歐羅;四獎 - 2 份 20 萬歐羅;五獎 - 8 份 5 萬歐羅,及 1,774 份 1,000 歐羅的安慰獎,共 1,787 個獎。試想想,雖有 1,787 個「完整」獎,但中獎者卻必定多於 1,787 人的。之前說過,每一張「完整彩票」是一個 series,每個號碼通常有 180 個 series,那麼就至少已經有 321,660 (1,787 號碼 x 180 series)人獲獎。這還不止,之前說過,每一張「完整彩票」還可被拆分為十份,所以中獎者必定高於 321,660 很多倍。

除此以外,還有其他中獎機會。例如你的號碼是頭獎、二獎和三獎的前後一個號碼,即可獲獎 - 假若頭獎號碼是 55552,而你的彩票號碼是 55551 或 55553 就可以獲獎。另外,假若你彩票的最後兩個號碼跟頭獎、二獎和三獎的最後兩個號碼一樣,可獲 1,000 歐羅!而假若你彩票的最後一個號碼跟頭獎的最後一個號碼一樣,亦可獲 200 歐羅,即是說假若頭獎是 55552,而你彩票的號碼時 13332,那就可得 200 歐羅了。

公佈結果傳統

聖誕彩票結果從兩個金屬手動攪珠機中被抽出來,其中一個較大的攪珠機盛載著代表所有號碼的小木球,每個小木球上都刻了號碼。自 2005 年起,西班牙聖誕彩票共發行 85,000 個號碼,因此攪珠機內就有 85,000 個小木球。另外一個較小的攪珠機則盛載著雕了獎金金額的小木球,例如 300 萬歐羅小木球、100 萬歐羅小木球等等。之前說過,西班牙聖誕彩票一共有 1,787 份獎,因此這個攪珠機就有 1,787 個刻了金額的小木球。從大攪珠機抽了號碼球之後,就要配上從小攪珠機抽出來的金額球,兩個配起來,就知道中獎號碼獲獎多少。

彩票結果由兩位小孩公佈。第一個小孩先會從大攪珠機抽出號碼,把號碼唱出來,然後另外一位小孩則從小攪珠機抽出金額木球,再把金額唱出。由於有 1,787 個獎,因此小孩們要唱 1,787 次,可以想像整個儀式有多長,要把所有彩票結果公佈需要數小時,小孩會輪流唱。當小孩一直唱一直唱,唱到抽到刻著「300 萬歐羅」(即頭獎)的小木球時,他們會拿著木球,走到委員會面前,讓委員會確認頭獎號碼(可看以上 video 的 1:33 片段,那男孩剛抽到「300 萬歐羅」小木球)。值得注意的是,這些詠唱彩票結果的小孩都穿著校服,皆因他們全都來自馬德里一所名為 San Ildefonso 的學校(這所學校從前主要接收孤兒,現在主要接收新移民小孩)。

賭博‧如此美麗

彩票雖是一種賭博,但西班牙聖誕彩票更像一種聯誼活動。朋友家人之間會互相送贈彩票,鄰舍附近的小酒巴也會買彩票,然後跟相熟的客人一起拆分小票。西班牙是全球唯一一個你的彩票號碼會跟其他人一樣的地方;在這裡中獎,絕對不是個人的事。卡先生說,"if someone gifts you a lottery with the same number as his lottery, this means that he wants to share happiness with you",原來朋友家人之間互相送贈彩票,必定會送跟自己號碼一樣的彩票。香港的賭博事業多姿多彩,但都不及這延續了二百年的傳統美麗。這樣一個連彩票傳統都那麼重視的國家,教我有種莫名感動。為了要跟我分享快樂,卡先生說這個聖誕他會買兩張號碼一樣的彩票,一張他的,一張我的。有人跟你分享快樂,中不中獎,who care?

2010年11月17日 星期三

【西班牙】西班牙男人小習慣

 
卡先生的浴室小袋

女士們去旅行,大多會有一個化妝袋來盛載化妝品、護膚品、牙刷牙膏等。原來西班牙男人也有化妝袋(當然不限於西班牙男人,但按觀察較為普遍)。這個化妝袋名為 Bolsa de baño(或 Bolsa de aseo),意即浴室小袋。女人們的化妝袋有很多款色,但西班牙男人們的浴室小袋卻都很類似。

本來對此小習慣不以為意,但當發現認識的西班牙男人都有個浴室小袋,我無法不將其跟「文化」兩字拉上關係。第一次看見 S 先生用浴室小袋(反而我沒有用化妝袋),心想,多整潔的男生哦!其後跟之前的西班牙老闆去公幹,發現老闆也有個浴室小袋!然後另一位西班牙老闆來香港,他也有一個類似的浴室小袋。到之後認識卡先生,發現卡先生都用款色差不多的浴室小袋!

這個浴室小袋可不小,長約 30 厘米,深約 16 厘米,高約 16 厘米,大概跟一個燙斗差不多大小。裡面放著各式各樣需要及不需要的東西,包括日常護膚品、牙刷牙膏牙線、潤唇膏、剃鬚用品、after-shave、多把梳子、gel 頭用品、止汗劑、眼藥水、多種平安藥、指甲鉗、鏡子、在酒店拿的陳年沐浴露、縫紉包(!!)、香水樣辦、已經用完但沒有丟掉的瓶子等等。

浴室小袋有時會為主人帶來麻煩。出外旅遊時,行裝較少,要把浴室小袋放進行李箱並不是問題;回國時,行裝不知不覺增多,那就出事了。西班牙男人經常出現怎樣擠也不能把浴室小袋擠進行李箱的情景。這個時候,西班牙男人也不勉強,他們會把浴室小袋拿出來,放在行李箱頂。然後把行李箱寄艙,再 hand carry 浴室小袋上機(真的,我不止一次看到這畫面)。

由於浴室小袋所載的東西太多,旅程後又太懶,西班牙男人通常會繼續在家使用浴室小袋。他們會把浴室小袋放在浴室鋅盤上,把它長期打開,每天在浴室小袋裡頭找。年年月月過去,浴室小袋裡無謂的東西越來越多,下一次出國又把浴室小袋放進行李箱。西班牙男人哦,我該不該說你們整潔?

2010年11月14日 星期日

【西班牙】記憶聖家堂


由建築鬼才 Antoni Gaudí 高第所設計的聖家堂,是巴塞隆那最具代表性的建築。於百多年前起開始動工,到現在還未完工,工人還在每天修建聖家堂,預計至少過多十數年才完成。高弟喜歡取材大自然,聖家堂雖是教堂,卻儼如一座森林。它如何宏偉如何 impressive,我也不多說,反正網上資料很多。

從第一次在觀光車上看到聖家堂,到在聖家堂過了暑過了寒,到最後一次看見聖家堂,糾纏了五年。不知遊客眼中的聖家堂怎麼樣,不管聖家堂哪年建成,也不管聖家堂的雕塑有甚麼含義,於我,聖家堂剩載了悲悲喜喜。那五年間的哭笑,不少都在聖家堂旁邊上演。

記得那年去巴塞隆那看他,整頓行裝後,他急不及待帶我去看聖家堂。那是六月初夏,西班牙的天氣好極了。明媚的陽光載著微風,我說先不要進去聖家堂,因為還要留在巴塞隆那好幾個月,就待稍後的日子才進去吧。我們在聖家堂外拍了一張照片,我們鬧著玩,沒有看鏡頭。頭髮明明是烏黑色的我,在西班牙陽光下,照片中我的頭髮竟變成閃閃發亮的棕色。

有那麼一些午後,我們散步去聖家堂,不為看聖家堂,只為去聖家堂旁邊的小館點兩杯冰淇淋,然後又慢慢走回家。有一回,跟他吵架,我一邊哭著一邊走到聖家堂附近,買了幾張聖家堂明信片,不是用來寄給親朋好友,而是把那刻的心情寫下。我在聖家堂附近的長椅坐下來,邊寫邊哭,寫滿了好幾張明信片。那幾張寫滿了字的明信片,被我夾在一本書裡頭,直到現在。

又有一回,那大概是聖誕期間的晚上,巴塞隆那的天氣寒寒濕濕,我們飯後散步到聖家堂。遊客散去,晚上的聖家堂回歸寧靜,在黑夜中更添陰森感覺。聖家堂附近掛滿聖誕燈飾,其中有寫著 Bones Festes 的。看到 Bones Festes,你不忘展示你身上的加泰隆那基因,你為燈飾寫著加泰隆那語,而不是西班牙語,得意洋洋。

還有很多不知明的日與夜,以不同的心情路過聖家堂。下一回路過聖家堂,又將是何年何月何種心情?

2010年11月13日 星期六

【西班牙】被遺忘的世界遺產

Hospital de Sant Pau 的正面 (photo from way2barcelona.com/travel-guide/)

來到巴塞隆那的遊客,必定會參觀聖家堂。我的聖家堂記憶,容後再談,今天反而想記下聖家堂附近的另外一個建築群,一組跟聖家堂同樣是聯合國 UNESCO 世界遺產的建築,一組偏偏被很多人遺忘的宏偉建築,那就是 Hospital de Sant Pau(全名 Hospital de la Santa Creu i Sant Pau,即聖十字及聖保羅醫院)。那時住在聖家堂附近,每逢從家裡走路去聖家堂,都必定經過 Hospital de Sant Pau。我總會進去走一轉,喜歡它的寧靜,喜歡它與一街相隔的聖家堂不同,沒有遊人如鯽。

Hospital de Sant Pau 建於 1901 年,已有超過一世紀歷史,由建築師 Lluís Domènech i Montaner 設計。這醫院座落在 Avenida Gaudí 末端,Avenida Gaudí 始於聖家堂,終於 Hospital de Sant Pau,一頭一尾都是世界遺產,令 Avenida Gaudí 成為其中一條我最喜愛的巴塞隆那街道。Hospital de Sant Pau 一直被用作醫院,我最後一次到巴塞時(2008 年年頭),還看得見醫院門外亮著急症標誌的光管,那是絕少數仍保留原有用途的世界遺產。剛發現原來醫院已於 2009 年停用,將被改作為一家文化中心之類的地方。十年人事幾番新,用了百多年的醫院也得停用,我慶幸看過它的原貌。Hospital de Sant Pau 距離聖家堂僅幾分鐘之隔,參觀聖家堂的朋友,不妨多花十五分鐘,去 Hospital de Sant Pau 走一轉,或會發現巴塞隆那的另一面。

 

2010年11月12日 星期五

【西班牙】飛馳‧巴塞隆那




每當看到電影《天使愛美麗》,Amelie 跟情人騎著摩托車在巴黎蒙馬特穿梭的片段,就不其然想起我們。我們的故事不是發生在蒙馬特,而是巴塞隆那的大街小巷。在巴塞隆那的日子,地鐵、巴士、計程車、Tramvia、火車,形形式式的交通工具都坐過。說到最喜歡遊巴塞隆那的方法,那必定是騎著你的摩托車,坐在你背後。不是沒有汽車,而是你堅持摩托車更適合在巴塞隆那的大街小巷穿梭。

還記得啊,那年夏日,我們差不多每天都騎摩托車外出。某些早上你用摩托車載我去上學,把車泊在學校附近的咖啡室外,你總是點一杯 Cafe con leche,喝過咖啡,你駕著摩托車離開。某些下午,我們騎著摩托車去海邊,曬一曬地中海陽光就回家。有時候,我們會駕著摩托車走上 Park Güell 那個小山丘,找張 Gaudi 設計的長椅坐一會;或者去 Montjuïc 山丘,看巴塞隆那落日。有些晚上,我們在飯後騎摩托車到碼頭邊,吹吹海風。又有一回,晚上你載我到一個不知名的山頭,不為甚麼,只為看巴塞隆那晚上夜景閃爍。

把頭靠在你肩膊,西班牙的夏日陽光停留在我皮膚上,頭髮在公路上被風吹呀吹,身上大概也佈滿塵埃,但這也許是勞斯萊斯也比不上的豪華。一年多後再回來巴塞隆那,因為工作關係,你換了一台 Volkswagen,摩托車被丟到車房角落。我們駕著這台車外出,這回我不用擁著你的肩膊。隔著冷冰冰的玻璃看出窗外,想念的是那年我們在巴塞隆那飛馳。車子換了,我們大概都變了。那次之後,我沒有再回去巴塞隆那,也沒有再坐摩托車...

2010年11月11日 星期四

公路, 電影(Road, Movie)


《公路,電影》("Road, Movie",在台灣稱為《沙漠電影院》),是一套久遺了令人笑中帶淚的電影。沒有刻意催淚的情節,沒有煽情對白,卻不知怎地觸動了我的神經,有如跟主角完成了一趟人生旅程。《公路,電影》講述年輕印度小伙子維魯,本來要繼承老爸衣缽賣髮油,可是討厭髮油味道的他,抗拒終身與髮油為伴。一天發現年老的親戚要把一台老爺貨車駕到海邊的博物館去,維魯決定替親戚駕這台老爺車。以幫人為名,實質想藉此展開一趟未知旅程,整理人生。

維魯駕著老爺車穿越北印沙漠,一路上收留了一位童工、一位修車師傅及一位在沙漠流浪的吉卜賽姑娘。途中被濫用私權的警察攔截,意外發現老爺貨車原來是一輛流動電影院,他們播放電影給警察看作為交換條件,逃過警察的嚴刑拷打。在途中還遇到頭頂水壼四處尋找水源的人、高價賣水謀取暴利的土豪,還有在鹽田市集謀生的侏儒等等,一路上電影及髮油擔當重要角色,讓維魯安然渡過所有難關。本來為人自私的維魯,因旅程中遇到的人和事逐漸改變,開始學會珍惜周遭人,也慢慢領悟傳統髮油帶出的人生道理。《公路,電影》人物性格鮮明,精靈勇敢卻渴望有一個家的小童工、講義氣又充滿人生哲理的修車師傅、甘於接受命運的吉卜賽姑娘、濫權卻寂寞難耐的警察,令這本來一片死寂的沙漠充滿生氣和溫情。

從《公路,電影》,看到幾個層次,想記下好些感想。首先,當然是印度社會。整套電影圍繞著印度其中一個最嚴重的社會問題 - 旱災。讀書時做過有關印度旱災的題目,記得印度七成地區都受旱災影響,那時研究的小鎮,就有一千六百萬人受災。旱災本來並不是甚麼「災」,可是加上印度的「種姓制度」(是 Caste,不是 Class),讓這小災變成大災難。印度的地主都是種姓較高的人,有田有地意味著甚麼?這意味著有井和有地下水。每當旱季來臨,水源必定歸種姓較高的人所擁有。電影中的吉卜賽姑娘,她的丈夫就因打井水而被土豪殺死。你可能會問,為甚麼政府不能做些甚麼?對不起,印度的地區政府 Panchayat Raj,大都由種姓較高的土豪劣紳所控制,雖說印度有民主制度,但假如你活在郊區,選舉時不給你所屬的土豪投一票,你真是找死。除了沒水喝,愛情跟種姓亦息息相關。維魯在旅途上喜歡上吉卜賽姑娘,吉卜賽姑娘也對維魯產生感情。旅途完結時,就像朋友 J 所說,塵歸塵土歸土,分道揚鑣。種姓不同的愛情,註定悲劇收場,何必執著。

雖然如此,看完這電影,我發現這些土豪並不那麼壞。《公路,電影》中高價賣水的土豪說了一句發人深省的話,意思大概說 - 如果他把水用瓶子裝起來,建立一個品牌,起一個美麗的名字,再把瓶裝水高價賣出去,人們就不會恨他了;可是,他現在把水獨佔,再賣給村民,沒有包裝,沒有品牌,人們就認為他是壞人。這令我想起世界上大大小小的水資源戰爭,多少大裁團在發展中國家進行水源私有化,把井水雨水列入私有範圍,掛名管理水源,實質壟斷水源謀取暴利。為何我們不咒罵他們?為何我們不咒罵賣瓶裝水的裁團?為何我們只罵那個生活水平也不見得怎麼高的土豪?

看這電影之前,就發現這套電影的名字《公路,電影》很有趣,顧名思義,公路和電影兩者是此電影的主題。「公路」,可比喻為人生旅途或未知路。在公路上,有人上車有人下車,有難關有阻滯有運氣亦有朋友,來到最後,人還是孤獨的走。「公路」給我另一種啟發 - 人需要旅途(不是旅行)我們都需要旅途去發現自己,需要旅途去反思麻木的日常生活。電影中的維魯不是去旅行,而是駕車走在公路上,他學會的發現的,或許比我們每一個嚷著去旅行的人都要多。或許我們未必需要去很遠的地方旅行,但我們有些時候卻需要拐一條陌生的路回家。

「電影」是此電影的另一重點,流動電影院一路上經過沙漠的村落,遇上貧窮患病的人,很多人一生也沒有看過電影。電影令貧苦大眾開懷大笑,令警察暫時忘卻寂寞。我很喜歡導演帶出的信息 - 只要有電影,就會有朝氣。「電影」也是人生悲喜苦樂的比喻。戲如人生,人生如戲,別忘記修車師傅說:「浪漫劇、喜劇、悲劇,我們都有!」



2010年11月8日 星期一

【西班牙】傳統鞋子之二 Espardenyes

西班牙人穿 Espardenyes 時,最愛踩後跟 - image from http://ropeysoles.com/

除了 Avarca,另一款在夏日西班牙經常看到的傳統鞋子叫 Espardenyes(Espardenyes 是加泰隆那語,在西班牙語稱為 Alpargatas 或 Esparteña )。Espardenyes 的來源眾說紛紜,有說它源自西班牙與法國邊境的庇里牛斯山脈,亦有說它來自埃及。

怎樣也好,Espardenyes 確是西班牙加泰隆那省的傳統鞋子,早在 14 世紀前經已十分流行,多為農夫所穿著。 Espardenyes 來自 esparto 一字,esparto 是一種用來製造繩子的草,這種鞋子的底部就是用 esparto 草製成。從前的 Espardenyes 整雙都是用草來造,可是現在的 Espardenyes 鞋面多為布料。發展到今天,Espardenyes 已經流行於全世界,甚至由名設計師設計,說不定你也有一雙。

Image from http://www.isabelbacardit.com/
Espardenyes 最原始的樣子,整雙鞋也用草繩製造。後期一點的款色鞋面用布製造,鞋底平而薄,有繩子綁在腳跟後(見左圖)。我在巴塞隆那某廣場的星期天聚會,就看到很多本地人穿著這款色的 Espardenyes 跳舞。 

說到現時最流行的 Espardenyes,主要有兩種。第一種沒有甚麼款色,沒有綁繩子,普普通通一對布鞋,但鞋底仍用草製成(見最上圖)。夏天的時候,這種鞋子在西班牙加泰隆那省和北方的巴斯克地區非常流行,西班牙其他地區也很普遍,是很多男生的典型優閒鞋,來自南部的卡先生也有一對!

男生用來襯短褲子,蠻好看的,很多人會踩著鞋跟把 Espardenyes 當成拖鞋來穿。這種鞋子價格便宜,大概 4 - 5 歐羅左右,在夏日的西班牙穿著簡直一流,因為西班牙的夏天甚少下雨,可是在香港穿著的話,草鞋就會變水鞋咯。

Image from http://www.polyvore.com/
另外一種款色則不同,不但流行於西班牙,更流行於全世界,那就是女裝船跟鞋款(見右下),這種鞋子在香港也能常見到,可是無人知道它的身世。巴塞隆那有一家賣女裝船跟 Espardenyes 十分有名的店子叫 Castañer,去巴塞隆那的朋友可別錯過。

 


2010年11月2日 星期二

【西班牙】傳統鞋子之一 Avarca

Avarca 跟夏日西班牙是絕配 - image from Click Menorca

假若你於夏日來過西班牙,又夠細心的話,應該不難在街上發現不少本地人穿著款色差不多的西班牙傳統鞋子。西班牙的傳統鞋子有好幾種,來自不同地區,我最喜歡的那種叫 Avarca(又稱 Abarca 或 Albarca)。

Avarca 源自西班牙 Islas Baleares(英:Balearic Islands)的 Menorca 小島,是 Menorca 的傳統涼鞋,從前主要是農夫穿著。Avarca 的主要特色是輕便,前面是皮造的,後面加上一條帶子,那條帶子可以放在前面,也可放在腳跟後面。

時至今日,Avarca 已成了西班牙傳統的其中一個標記,在西班牙各地極之普遍。就連西班牙皇室成員也經常穿著 Avarca。堂堂大國,大家還穿著自家國家的傳統鞋子,那實在是很迷人的一件事。

雖是傳統鞋子,但 Avarca 可一點也不老土 - image from http://anairofsurprise.blogspot.com

我在巴塞隆拿的朋友,男男女女,大部分均有一雙 Avarca。在夏日背著斜孭布袋,腳上踏著卡其色的 Avarca,走在巴塞隆拿的陽光底下,的的撻撻,踏出夏日西班牙的步伐。每逢看見本地人穿著 Avarca,心情就變得輕快,自此我稱 Avarca 為 happy shoes。

那年夏天,S 先生給我買了一雙白色 Avarca 作生日禮物。穿著那雙 happy shoes,我穿梭過 Las Ramblas 大街,在 La Barceloneta 海灘踏過沙,走過 Passeig de Gracia 上學去。

Avarca 跟夏日的西班牙陽光和蔚藍的海岸,是絕配,又有誰在乎名牌鞋子。Avarca 這款式,在香港或會被人覺得老土,而事實上,也只有地中海的輕快步伐才襯得起 Avarca 吧。在香港,我很少再穿 Avarca,我的白色 Avarca 就此長埋鞋櫃,殘殘舊舊的 Avarca 更加好看,經歷了歲月,仍很堅固。這幾年走路少了那份輕快,大概是我沒再穿 happy shoes 的緣故。

  
我的全新 Avarca,還有巴塞球隊的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