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出走剛好兩個月了!其實以前曾在巴塞隆拿生活過、在墨西哥留過學,兩個月真的算不上甚麼,可是這次出走卻是最困難的一次。年輕時沒甚麼顧慮,說走就走。踏入人生的三字頭,所有決定都比從前艱難,年紀漸大的父母、工作事業等等在潛意識裡都是阻力。
這次出走之前,我有一份無比穩定而且很有意義的工作,要離開這工作一點也不容易。心內另一股聲音卻不斷問自己,這份工作我想做一輩子嗎?過一兩年離開這工作會比現在容易?三年之後出走,會比現在容易下決定?
在不同的年紀我們總有不同藉口,年輕時總會認為自己仍然年輕,先儲一點錢、先儲一點經驗再說,過幾年出走也不遲。幾年之後,身旁的朋友都已成家立室生兒育女,要拋下已建立的事業令事業出現斷層好像很不理性。
不同的年紀有不同掙扎,各人有不同的難處,人生真的沒有 good timing,最好的時刻就是現在。不一定要出走,但心裡若有想做的事情就去做吧。最近認識了一位美國律師,因為很喜歡下廚,所以來德國當廚師。一位西班牙朋友是醫生,想要體驗不同生活,所以去了英國當接線生,你又有什麼想做的事? one life, live it well.
----照片是柏林市中心某餐廳
2015年9月3日 星期四
最好的時刻是現在
2013年4月16日 星期二
關於赤腳
| 在馬來西亞,脫掉我的 Avarca |
令我對「赤腳」這回事改觀的大概是在印度一個小鎮,小鎮以聖湖聞名,要把鞋子脫掉才能走近湖邊。但所謂的聖湖又不是甚麼乾淨的地方,湖邊都有污水,還夾雜著星羅棋布的鳥糞和牛糞。要雙腳赤條條的走在湖邊,實在需要一點「豁出去」的勇氣。既然非脫鞋不可,要走得像避開地雷一樣也沒意思,就放開懷抱的走吧,管他地上有污水或是甚麼動物的排泄物。
走著走著,不知不覺腳步輕快了,心放開了,原來雙腳踏在暖和的土地上感覺如此美好,那是一種室內地板無可比擬的溫度與質感,是一種回歸自然的親近與踏實。
在越南的時候,有一天下午剛下過雨,濕漉漉的地面混合著街上的塵垢,水窪都是灰黑色。一位年輕的外國遊客卻脫掉鞋子,在路邊的石階坐下來,聽著音樂嘴巴吐著煙圈,雙腳踏在路上。在另一個風景區,一位越南女孩脫掉涼鞋,拿在手中,赤著腳的在上山的磚石路拾級而上,腳掌都是泥都是沙。我真有衝動走上前跟他們說:「你們脫掉鞋子的理由,我懂,我真的懂。」
早前工作忙得瘋狂,每天穿著高跟鞋上班,很累的話還會走得左搖右擺,更令人想念赤著腳在土地上踏實奔走,還有那種「髒就髒吧」的不在乎。與天地融合,用不著看大山大海,感受腳下的一方土地,何不是一種回歸自然。
2011年4月10日 星期日
有今生,沒來世
趁著清明時節,跟家人回鄉掃墓,想不到短短的旅程竟令人百感交雜。記得小時候回鄉掃墓,跟鄉親父老攀山涉水,攀得一身泥濘,在太公墳前放鞭炮,然後吃燒肉,分大餅,好不熱鬧。近年因該區發展,山上的骸骨都被搬到山下的墓園去,掃墓不再攀山涉水,是方便了,但就失去了從前那份原始。這次沒有跟所有同姓宗親祭祖,只有自己「一房人」去拜祭祖父母。雖說一房人,叔伯兄弟孫孫息息,加起來人數一點也不少。帶著燒豬,香燭祭品,一大串鞭炮來到墓園。
看著身邊這二三十位親戚,我們都為著同一個祖父母來到墳前。我突然想究竟是什麼樣的緣份把我帶進這個家族?一個本來獨立的生命,竟然跟一大群人有了血濃於水的關係,這不是很奇妙嗎?家鄉住著同一個姓氏的人,走在家鄉街頭,雖有不少陌生臉孔,感覺卻是無可言喻的親切。跟卡先生與法國朋友分享,他們無法理解。他們對「祖先」的概念只限於祖父母,最遠也就是曾祖父母,對於我這些有完好族譜的宗族,對於我們追溯祖先三千年的思源情感,又怎會明瞭?掃墓後,跟一眾親戚吃飯,較遠房的親戚都來了,我們一共差不多八十人。很多親戚我都沒有見過,卻原來跟我有著密切關係,畢竟是同根生。有位親戚喝得興起,然後舉杯說:「能成為親戚,有今生,沒來世,以後要好好聯繫,多些相聚。」有今生,沒來世,生命中的每人每事又何嘗不是如此。多珍惜,多相聚!
2011年4月4日 星期一
變化
忙得不可開交的三四月,逐漸發現自己感受上的一些變化。從前每當忙得透不過氣,精神就會緊張起來,會想離開,會想去旅行,會想逃。就算生活不是很忙,聲稱熱愛旅行的我無時無刻都想著去旅行,每當有假期都會用盡每一天每一分鐘往外地跑。慢慢地發現自己對旅行的慾望漸漸減少,為甚麼呢?想起一句話 "Freedom is being content to be where you are; prison is wanting to be somewhere else",真正的自由是無論在甚麼地方都感到滿足,如果每天都想往外逃,這種慾望也就只成了枷鎖,旅行也只成了勞碌生活的救生圈。不要誤會!我仍然喜歡旅行,仍然熱愛在旅途上學習,只是我不再需要透過旅行來減壓,不再需要離開香港才感到自由。前幾天從百忙之中到郊外走一趟,沿途花兒燦爛,看得我人也心花怒放。旅行是一種態度,走不同的路回家,用好奇的眼光觀察生活,誰說這不是旅程?
2010年6月26日 星期六
是保育還是自私
旅行,少不免去較落後的地方;去到這些地方,又少不免希望眼前的一切得以被保留。我們仿似有一種奇怪思想,在心底盼望這些地方永遠保持古舊,永不受現代化污染,希望這些地方永不會有高樓大廈,不會有大型購物中心,不會有地下鐵,更希望當地人永遠穿著傳統服裝,不要跟我們一樣穿 T 恤牛仔褲。然後我們(包括我自己)把這種奇怪思想,美其名為保育。
作為已被現代化洗禮的香港人,對這絕對可以理解。在印度,看見婦女們穿著沙麗,我盼望沙麗文化不要消失;我還暗自希望印度的髒,印度的瘋狂,都不會改變,我大概不願看到街道整潔如日本的印度吧。中東婦女蒙著面紗,我們一邊說這是男女不平等,心裡卻暗地為這種神秘著迷,難道我們去到中東不會嘗試偷拍帶面紗的女人?
忽然有一天,我在思考這究竟叫保育還是自私。
朋友從雲南麗江回來,感嘆當地的商業化污染了麗江,朋友渴望麗江可以回歸從前的簡樸與落後。可是,當地人真想保持落後?當地人真想住在簡陋的房子?你知道雲南人有多想要現代化嗎?你知道有多少當地人希望住在新式的石屎樓房? 我們仿似在把別人的落後雪藏冰封,希望人家的簡樸永恒不變,好讓我們去享用、去探索。我們希望落後地方的人繼續住在簡陋房子裡,別發展太多商業活動,好讓我們去旅行時可以感受田園。我們希望少數民族繼續穿著傳統服裝,好讓我們拍照。我們大概都不想他們太窮困,可是卻又不想他們太過發展太過發達,問心的,不是嗎?
我並沒有覺得落後簡樸不好,也沒有覺得現代化好。只是作為一個“嘗試”負責任的旅者,我該思考所謂的“保育”究竟是為了誰。我們有沒有打著“保留傳統文化”的旗號,而扼殺了當地人的機會,阻礙了他們改善生活的機會。
在旅遊業發展的路上,大家似乎只顧及遊客想要看些什麼。究竟當地人民想要什麼、想保留什麼、不想保留什麼、想發展什麼,我們有否用心聆聽過?
2010年5月25日 星期二
國家公園‧反思
早前在國家地理頻道,看了一套名為大象的報復的紀錄片,讓我對國家公園及生態旅遊,有了重新反思。
紀錄片講述有一段時間,發現非洲不同的國家公園分別有人類和牛類無故地死去,死狀奇怪。專家調查後發現這些人和牛均被大象侵略所殺,大象長久以來都很和善,甚少襲擊其他動物,這令專家們很費解。經過多年觀察,專家和大象學家確定這些大象在對人類進行報復。
非洲不同的國家公園的大象都因不同原因而對人類報復。
在其中一個國家公園,“兇手大象”們都有同一特性,就是這些大象當牠們還是小象的時候,被逼跟父母分開。八十年代,為了發展國家公園,就算沒有象的地區,也得從其他地方運來一些象,這令到很多象群被逼拆散分開。象是高度社會性的動物,有家庭,有宗族,大象旁邊總帶著小象,小象總學習大象。為了製造國家公園,象家庭的成員被運到不同的地方去,小象從此失去學習對象,長大後行為變得偏激暴力。
在另外一個國家公園,當這些“兇手大象”還是小象時,曾經親眼看見自己的父母被殺。又是八十年代,某些政府為了取得象牙,大量獵殺大象。由於當時小象還沒長出象牙,得以逃得過被殺,但牠們的父母就逃不過,很多小象就眼睜睜的看著父母被殺。這些小象從此鬱鬱寡歡,長大後變得暴力,就像反叛的野孩子。
在非洲另外一個地方,當年政府為了興建國家公園,把土地收歸國有,於是很多土著被趕走。土著喪失家園,為了對政府報復,就把國家公園內的大象殺掉,以示抗議。對政府抗議不果,卻開展了土著跟大象的報復循環。大象知道牛是土著的生畜,又向牛埋手,然後人又殺象,象又殺人。
說到底,還是人類的錯。要象牙的要豹皮的那些不計了,為了興建國家公園和動物園,把無數動物群拆散,這道德嗎?這道德問題當然不侷限於動物,還有無數原住民和土著。原住民和土著在這土地上世世代代生活,國家一句收歸國家,他們就被趕走(不一定有賠償,有賠償的,也未必能夠令他們重拾可持續的生計)。有東南亞國家趕走土著,禁止他們斬樹,結果政府跟國際大財團簽合同,讓國際財團進來大規模砍樹,這又是什麼一回事?建立公園無可避免,但如何才可減少對人類對動物及對環境的傷害?
從旅遊,從生態導賞,從廣告,從雜誌,通常總看見世界美好一面。去到非洲國家公園(或其他乜乜公園物物公園),看到大草原,大大的日落,有長頸鹿,有象,有犀牛,別忘記背後有一群人類和一群動物,曾經無辜付出,這些付出,仍帶來未完的報復。
2010年5月17日 星期一
By this river
當生活納悶得想要逃,就會聽 By this river,靈魂彷彿被帶到一個小山城,黑夜裡,山城房子燈光點點,躺在夜幕下,世界好像只剩下我一人,感覺並不孤獨,是一種苦澀,卻比快樂更令人迷戀。我們為何來到世上,人與人之間關係的奧妙,這歌好像都說透了。每遇到較深交的朋友就給他們聽這首歌(就像小王子作者每當認識到新朋友就畫蛇吞象圖畫一樣),可惜朋友都說這調子既沉悶又單調。今夜聽這首歌,幻想自己在山城夜空下發呆,一個人就好了。
Stuck by this river,
You and I
Underneath a sky that's ever falling down, down, down
Ever falling down.
Through the day
As if on an ocean
Waiting here,
Always failing to remember why we came, came, came:
I wonder why we came.
You talk to me
as if from a distance
And I reply
With impressions chosen from another time, time, time,
From another time.
對了,假若你跟我一樣喜歡這首歌,請別忘記告訴我。
2010年4月26日 星期一
無處可逃
話說姑丈過身不久,其骨灰正暫時擺放在道堂裡,要申請政府的骨灰龕位,需長時間輪候,他家人近日正奔波找私人骨灰龕位,這些什麼觀什麼堂的地方,不是太貴就是太遠,動輒十數萬。
昨天他們去了弘 X 堂私人龕堂“考察”,這裡的龕位可作炒賣,用以投資。龕堂提供智能卡供家人出入,入內後先人的龕位會亮起燈來,不用自己找位置,晚上院內又有彩色射燈映照。
還是喜歡外國的墳場,是如此純淨安寧,墓碑旁有雕像守護逝去者,墓碑上有詩,先人何需彩色射燈這等俗物。
打開龕堂的 catalog,裡面有投資回報表。看到 catalog 後頓有“香港完了”之感,人的最後防線也用來像樓花般炒賣,要逃離這個高度異化高度資本主義的社會,死亡不是出路,還能逃到哪裡去?
[照片攝於阿根廷 Buenos Aires 某墳場]
2010年4月21日 星期三
Humanity
不知不覺來到這兩年 program 的尾聲,除了明天那堂課,就只剩下論文。全職工作晚上趕上學的日子辛苦非常,恨不得立即完成,但到了尾聲,卻有點不捨。這兩年認識了志同道合的同學,香港的、國內的、比利時的、緬甸的、老撾的、柬埔寨的、奧地利的、加拿大的,大家得以坐在同一個班房,就因為公義兩個字。
今晚在課堂結束前大家來了個分享,作結時 Dr Guilloux 分享了他對人道工作的看法。這位導師來自法國,在無國界醫生工作多年,去過世上最危險的地方,幫過最需要幫助的人,見過最罔顧人民的政府。過去兩年不斷反思人性意義,對人性充滿懷疑,發現這個世界的美好事物雖多,但醜陋的更多。經過數千年文明,人類似乎仍不懂愛,戰爭權力利益鬥爭每天上演,人道工作似乎改變不了甚麼。我懷疑,真有人性這回事?為何我們期望人類懂得愛?自私不也就是人性的一個面向?
經過這堂課,雖然仍未懂得人生是怎麼一回事,但也真的讓我對 humanity 重新懷有希望。小改變,未知會不會有大改善,但我相信,人還是會影響人。正如 Dr Guilloux 所說,奴隸制度種族隔離的廢除,都曾是長久堅持。
2010年2月19日 星期五
【泰北】長頸族‧反思
泰北,我沒去過;假如有機會去,我將不知該用何種角度去看這個族群。泰北長頸族村莊的人其實全都是鄰國緬甸的 Kayan 人(又稱為 Padaung),世代棲息於緬甸東部近泰國北部的山區。於八九十年代,部落遭受緬甸軍政府逼害,大批逃難到泰國,從此不能返回家鄉,只得留在泰北山區;所以現在泰北的長頸族,不少都是實實在在的難民。
因他們部族有長頸“文化”,泰國政府就利用這點來吸引遊客。泰國政府多年來都不給予 Kayan 難民地位,又不讓他們向其他國家申請政治庇護,亦不給他們發身份證明,只是把他們劃在泰北數條村落裡,不得離開,泰國那邊給他們一點人工以生活。曾經有 Kayan 女孩考上外國大學,泰國政府不予她出境證件,亦有國家願意收容某些 Kayan 作難民,但泰國政府不讓他們離開。那當然,每年吸引四五萬遊客來泰北,泰國政府又怎會捨得你走?悅耳一點,有人稱長頸村為 hilltribe village,有人稱之為民族文化村;確切一點,就是 human zoo。
不是 advocate 要停止長頸村的旅遊業,暫時亦不知道怎樣的生活對他們才是最好,但首先我們必須反思。作為一個小個體,我想我可以做的是讓更多人知道長頸族的事,讓他們的聲音得以被聽見,或者支持難民工作,支持讓泰北的 Kayan 被獲發身份證明,有自由行走的權利。
生活於“developed” 世界的我們,總說應該“保留”其他國家的傳統文化。一般遊客都不希望長頸文化永遠消失,但當我們說“保留文化”的同時,骨子裡我們究竟在保留什麼?一位緬甸朋友說,其實大部分當年留在緬甸的 Kayan 已經沒有再帶頸環了。因此我們需要反思,這些傳統文化,究竟是 insiders 還是 outsiders 想要保留?是為了誰而保留?在“保留”的過程,少數民族有多少自主空間?在整個旅遊業,少數民族扮演什麼角色?世界上有幾多少數民族可以 interpret 自己的文化?人們說旅遊業有助少數民族“發展”,但究竟在遊客的整個旅程中,除了在村莊買的一兩張明信片、一瓶飲品或一個娃娃,究竟有多少金錢會落在少數民族手中?旅遊業該如何運作才最符合公義?
照片來源:上圖來自維基百科;下兩張圖來自 Paula Bronstein/Getty Images
2009年12月31日 星期四
新年
| 攝於羅馬 Colli Albani 區某路面 |
除夕夜,沒外出倒數。父親說得對:「新年倒數,其實很傷感。」每過一年,距離所有事物完結的日子又近了一步,說到底有甚麼好慶祝。新年,是給自己一個重新規劃的藉口(其實我不明白為甚麼人總要等到新年才重新規劃)。更換記事簿更換月曆年曆,重新開始是送給自己的美好幻覺。
二OO九年在繁忙中溜走,月曆由一月開始以驚人的速度被翻到十二月,忙來忙去忙這忙那不知不覺就到了除夕。過去一年這世界亦不怎樣好,一年一年過去,人的生活越來越不安。儘管如此,二OO九年還是有美好的事物,那就是給我無限關愛對我無限容忍的你們。願我在二O一O年及往後的年頭,繼續在你們的關愛下度過,並願越來越少人活於恐懼。
2009年9月19日 星期六
生死關頭,be a human being
繼之前一名男子在醫院門外心臟病發,醫院職員拒絕協助並叫他家人打999,最終導致病人失救死亡之後,今日又有一小孩眼部受傷,去到醫院因沒有帶身分證及足夠診金,他家人需回家取證件,而致男童被延誤救治。按章辦事累死人屢見不少,如此種種令我想起早前在「難民電影節」看過一套改編自真人真事的電影《黑蘩蔞》(The Black pimpernel),電影講述70年代初智利軍人 Pinochet 在美國政府扶助下發動軍事政變推翻共產總統 Allende 時,數以萬計平民被槍殺虐待,駐智利的瑞典領事 Harald Edelstam 打開領事館大門,讓智利平民入內暫避。
Harald 的下屬認為這做法不符合規矩,亦沒有得到瑞典國家政府批准,Harald 說了句發人深省的話,確實句子我記不得清楚,大概是說 When it comes to life and death, you cannot be a diplomat, you have to be a human,生死關頭,該放下外交家的顧慮,以人性去作決定。外交家如是,醫護人員如是,常人如是,危急關頭,該放下本子,做回最基本的 ---- 人。
2009年8月20日 星期四
Hospitality Club 介紹篇
要感受 backpacking,除了典型地住在青年旅舍跟十多人共用一個房間之外,還有更好的途徑,那就是在當地人的家中作客。
其實我想介紹 Hospitality Club。這個組織適合喜歡認識不同國家朋友、以及喜歡深入了解當地生活的人參加。Hospitality Club 在世界各地也有會員,只要登記成為會員,就可以成為 host 和 guest。作為 host,可以接待其他國家的人;作為 guest,則在其他國家被接待。
想當 host,但不想陌生人住在自己的家,可以在 profile 上註明沒有住宿提供。當 guest 時,想自己住在酒店也行,可以聯絡合適的會員,吃一頓飯,談談當地文化,也是一個選擇。大家都會在 profile 上註明自己可以提供什麼,例如房間、沙發、或城市遊覽等。準備去旅行的,可以針對自己想去的國家,在 Hospitality Club 搜尋你覺得合適的會員,然後跟他們聯絡,回覆你與否,接待你與否,則看運氣了。
曾經嘗試過當 host 和 guest,以下是一些感想(針對guest 而言):
2009年8月4日 星期二
對於記憶,我很認真
有時候,我會因為記憶這個問題,感到莫名地不安。
我,應該是我所經歷過的總和。可是,當逐漸忘記已經歷的,或者再記不起所經歷過的,那我還算是什麼?不管是童年記憶、旅行記憶、快樂或憂傷的記憶,都似乎在空氣中蒸發。幸運的話,或許會突然喚醒沉睡的部分。但大多數時候,經歷過的時光會被遺忘,從此不會再被發現。為此,我覺得很難過。
於是,有時候我會使勁回憶,企圖重組零碎畫面,像探員重組案情一樣。我又嘗試把記起的寫下來,卻發現越寫越模糊,越寫越不真實。不知不覺,似乎我所經歷過的就只有我所記得的,回憶被塑造在一個又一個框架裡。自此,跟朋友講南美,講來講去再也離不開那幾則趣事;講他和他,講來講去也離不開那個擁抱和那句道別。然而,回憶的初貌又豈止如斯?為此,我感到害怕。
或許有如 Calvino 在 Invisible Cities 所寫:「記憶中的影像一旦被詞語固定,就會消失」。我把記憶整理歸類,用毫無內涵的辭彙把經歷記下,這是不是對記憶的一種背棄?
我應否回憶追溯,把記憶重新包裝,用無內涵且無彈性的語言把它記下,任記憶中美妙的枝節流失?還是對記憶不寫不說,讓它在腦海中自由遊蕩,像 Invisible Cities 裡的 Marco Polo 那樣說:「也許我不願意講述威尼斯是害怕失去它」?
把記憶寫下,是害怕失去它;也怕把記憶寫下,會更容易失去它。
或者這樣想有點瘋狂,但為了在不能確定的情況下嘗試確定我曾經活過,對於記憶,我可以很認真。
2009年8月1日 星期六
繼續荒唐
跟老友見面,老友將要去地中海遊學,實質以讀書為名,外出散心。曾幾何時,自己都一樣。
然後,我們講起性格。老友說我的性格跟她另外一位同是獅子座的朋友很相似,大家都熱情直接大哭大笑而不設實際,對於喜歡的,有理無理義無反顧。
不知道這個形容有多貼切。這些年來慶幸沒有經歷戰亂飢荒,亦沒有飽歷滄桑,但難忘的片段和別人眼中不設實際的故事,感受很多;遇到令人無悔此生的人,也很多。常在墨西哥的街頭喝醉狂奔、又戀上海洋,在碼頭等待那艘船,盼著船上的某人。這些事在別人眼中無比荒唐無比幼稚,對這些人來說,長大等同實際與妥協。於我,長大是越來越了解到人只有這麼一世,所以要擴大自己的感受,儘量以一世活出幾生的精彩。
不知道有天我會否變成會說「係咁架啦」並甘於妥協的人,但今天我許願,願我繼續年青、熱情、擁抱渴望,繼續荒唐。
2009年6月7日 星期日
你以為你吃的是甚麼?

超級市場的食物從哪裡來?為甚麼我們一年四季也有蕃茄吃?為甚麼我們有肥肥大大的雞胸肉吃?為甚麼有瘋牛症有豬流感?為什麼當食物產量越多,世上的飢荒會越多?我們每天放進口的,又是甚麼?看完《毒食難肥》(Food Inc.) ,有了答案。
自從工業革命至資本主義泛濫整個地球,自從福特大量生產汽車、麥當奴大量生產漢堡,似乎世界上每樣 object 都逃不過工業資本主義的侵略,所有 objects 都逐漸操控在幾家企業手中。人類過去五十年飲食習慣的轉變比過去一萬年飲食習慣的轉變還要大。你說這種利益最大化和非人格化的模式帶來效率,我問你,千萬年以來雞隻需要數個月才長大,現在只需要一個月就變成一隻大肥雞,這算不算是效率?世世代代以來,牛在進化過程中都是吃草的,現在為了「快高長大」,被逼吃玉米,以致牛隻體內產生前所未有的反應和細菌,這算不算是進步?
這套紀錄片告訴我,我們一年四季也有肥肥大大的蕃茄吃,這全因為大部份我們所吃的並不是蕃茄,而是被逼用化學物「谷」熟的假蕃茄。這片子也告訴我,很多雞隻已不懂得走路;為了製造肥美的雞胸肉,雞隻被逼「谷肥」,但雞隻身體的重量遠超牠們的腳所能承受的,很多雞隻每走兩步就會跌下來,或者根本不懂得走路。
在這個年頭,生畜家禽固然活得沒尊嚴,哪人呢?
莫說為了「谷肥」雞牛豬需要大量玉米,世界上大部份的制成食品也有玉米成份,於是美國政府大量補貼本土玉米市場(因為美國最大的食物生產商跟政府是有聯繫的)。自從簽定了NAFTA,美國把便宜的玉米傾銷至鄰國墨西哥,以致大批墨西哥農民失業。當然,為了減省成本,美國的食物企業往往聘用這批失業的墨西哥農民到其美國的工廠打工,黑工任勞任怨,人工低沒保障。畸形牛隻的身體和排泄物充滿細菌,很多黑工也因此失掉指甲或染上各種各樣的疾病。然後,黑工被捕,被遣返墨西哥或被監禁,大企業高層安然無恙,繼續聘用新黑工。
之前一直以為糖尿病是富有人的病,也一直以為美國人都很愛吃漢堡包。這片子揭露,由於大量畸形的生產,漢堡包和薯片的價格非常便宜。片子中來自低下階層的家庭就因為買不起西蘭花、紅蘿蔔或其他蔬菜,而要每天吃漢堡包和薯片。之後家人患上糖尿病,一半薪金用來看病,哪有錢跟中上階層一樣談健康生活?只好繼續吃漢堡包。
牛隻的生活環境擁擠,身體黏滿糞便,大企業每天宰殺上萬頭牛,自然不能把每頭牛也洗刷乾淨,糞便就這樣混合到免治牛肉或漢堡扒中,有人吃了後死亡;為了避免成本增加,大企業寧願在牛肉中注射藥物以抵抗細菌,也不給牛隻吃草。
近代的食物系統從種子開始已被扭曲,試圖保護非基因改造活種子的小農被控告,在食品廠工作的人是工程師,食物有如電腦和汽車一樣被 engineer 出來,超市食品包裝上一個個綠草如茵的招紙背後是一個又一個不讓人知道的黑暗真相,政府容許以上這些情況及複製動植物的出現,卻不容許消費者知情。
我想說這並不等同反資本主義,我只是反對為了最大利益而妄顧生命及人權的一切行為。選擇無動於衷,或選擇嘗試改變,看大家了。
2009年5月23日 星期六
不為祈福 只為今世與你相見
前陣子忙得頭昏腦脹,把自己關了起來數月。忙完了,昨晚終於跟蘇眉見面。這一夜,我們被書本圍著,我們坐在如希臘小屋的高台上,我們坐在如摩落哥的墊子中,我們喝著西藏酥油茶、嗅著北非薄荷茶的香。一見面,又是談天說地,談生活、談命運、談靈魂、談愛情、談前世今生。
蘇眉提起西藏活佛倉央嘉措,才記起原來自己也曾為這位活佛的詩篇著迷。達賴六世倉央嘉措,生於1683年,相傳當年他還是一個平凡的男孩,有一位青梅竹馬的戀人,後來倉央嘉措被選位活佛,天命不可違,被逼離開紅塵。當上活佛後,念念不忘戀人,在佛殿裡寫下很多不朽詩句。
那一天 /我閉目在經殿的香霧中/驀然聽見/是你頌經中的真言
那一月/我搖動所有的經筒/不為超度/只為觸摸你的指尖
那一年/我磕長頭匍匐在山路/不為朝佛/只為貼著你的溫暖
那一世/我轉山轉水轉佛塔/ 不為修來世/只為途中與你相見
跟蘇眉讀著倉央嘉措的這首詩,大家的心臟也像被抽著般。對西藏的迷戀好像一下子回來,自初中年代起這個地方便有如我的心靈居所,每當心情低落就翻讀關於阿里、關於藏北、關於古格皇朝的書,靈魂隨即像去了另一個世界。
假如真的有這種心靈淨土,你就像是我通往這片淨土的同行者。蘇眉將前往西藏,請替我轉動經輪,替我在瑪尼堆上掛一幅哈達,不為祈福,只為感激今世與你相見。
2009年1月31日 星期六
請儘量行入車廂中間
每次從外地回港,總會對香港有種新發現。剛從西班牙回來,這次對香港的「文明程度」有了新體會。
假期過後如常上班,坐在地鐵車廂上突然覺得有點不妥。仔細聆聽後,發現香港地鐵廣播是如此的「多樣化」。在香港長大,潛移默化地習慣了地鐵的氛圍,沒曾用心理會地鐵廣播。這次回港後,發現在車站與車站之間的短短一分鐘內,我們可以聽到:
往 x x x 的列車即將到達,請先讓車上乘客落車,多謝合作。
下一站係 x x x ,x 邊車門將會打開。
請儘量行入車廂中間,多謝合作。
請勿靠近車門通道,多謝合作。
請小心列車與月台間之空隙,多謝合作。
車門正在關上嘅時候,請勿靠近車門。
車站入閘後及車廂內,嚴禁飲食。
落車嘅乘客請留意月台幕門。
廣播太多,不能盡錄。別忘記我們還要把以上的句子乘以三倍,因為地鐵廣播包含廣東話、普通話和英語。曾坐過不同國家的地鐵,香港地鐵廣播之多算是冠軍(除了廣州等中國城市的新建地鐵)。有說,這是為了保護地鐵利益,以免意外發生時,乘客胡亂索償保險。然後我想,外國的地鐵就不怕乘客索償保險?倫敦 underground 的乘客都掉進列車與月台間之空隙了嗎?從巴黎到巴塞隆納到倫敦到墨西哥城,地鐵只會發出「下一站是......」的廣播。你說香港有這個現象因為香港是一個國際城市,難道巴黎不是?
的而且確,有些廣播是有用的。可是,有些廣播卻反映了城市人民的素質。
在眾多廣播句子之中,以「請儘量行入車廂中間」與「請先讓車上乘客落車」最令我為之詫異。原來生活在「國際大都市」的我們,需要在每個車站被提醒「儘量行入車廂」及「先讓車上乘客落車」;結果,我們還不是一樣堵塞著車門,我們還不是一樣衝著上車。
我天真的假定,在人多擠逼的情況下儘量行入車廂,是一種常識;我也天真的以為,先讓乘客落車,是一種自然反應。香港是個文明大都會,地鐵的先進程度及效率之高更是歐美國家不能比較。然而,這叫文明,這叫先進?
我想,深層的精神文明表現於顧己及人的考慮,表現於沒有警告也能自律的民族性。記得在巴塞隆拿乘坐地鐵,有好幾次車廂十分擁擠。快到站的時候,車廂裡的乘客問身旁的人“¿Te bajas aquí?” (意為:你將會在這裡下車嗎?),然後禮讓並帶有微笑地慢慢移動,好讓站得較後的人能到較前來。回到香港,今早乘坐地鐵上班,一位OL打扮的女士站在靠車門位置。眼看車廂中間空著,我便跟她說:「唔該,我想走進一點。」她以不耐煩的眼神斜視著我,並以一副不太情願的模樣稍微移動了一下。
站在地鐵的玻璃幕門前,聽著此起彼落的廣播,觀察著衝門、堵門和一副副不耐煩的模樣。我看到,文明與我們的距離,一點也不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