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7月27日 星期三

【西班牙】崖邊古城

在聖保羅橋上
河谷的兩岸,依山而建

Cuenca, Spain

好幾年前一個在馬德里的冬天早上,趁著冬日西班牙陽光暖和著大地,跟卡先生去了接連馬德里西南面的昆卡(Cuenca)一趟。Cuenca 是一個省份的名字,也是該省首府的名字。來 Cuenca 嘛,就為了看那舊城區的中世紀古城,這古城早於 1996 年就被聯合國列為世界遺產。翻看 Cuenca 的歷史,發現最早在這裡定居的應該是公元八世紀摩爾皇朝時代的摩爾人,聽說摩爾人起初在這裡建了一個名為 Kunka 的城堡,Cuenca 這個名字也由此而來。後來 Cuenca 被另一幫來自北非的穆拉比德人佔領,及後被來自北方的基督軍攻下,輾轉數百年的朝代更替,古城都在見證。

大教堂和旁邊的彩色房子
崖邊的老房子

那個中午我們從馬德里南站坐巴士來 Cuenca,不消兩個小時就到達新城,再轉乘當地的公車來到舊城區。我們在山頂下車,那裡剛好看到 Cuenca 舊城區的全境。吃過中午飯,才慢慢地踏入時光隧道走進古城。經過主廣場旁邊一排一排的彩色房子,我們來到大教堂。接著,我們去看 Cuenca 最有名的懸空房子(casas colgadas)。由於 Cuenca 位在河谷之上,被懸崖山谷隔開,面向河谷的房子全都懸在半空,房子懸在那裡已有好五六百年。來到懸崖邊,跨過聖保羅大橋來到懸崖對岸,隔岸看古城。這樣的懸崖不禁令人想起馬拉加的 Ronda,這裡雖沒有 Ronda 那麼令人震攝,感覺這裡比 Ronda 古老。


 
懸空之屋懸空之屋的底部
懸空之屋

傍晚時分,我們拐進了山城一條無人的小路來,那是我在 Cuenca 最難忘的一段路。那石板地、那燈光、那掉光了樹葉的樹ㄚ,盡眼所看沒有半點現代痕跡,我敢相信這景致跟中世紀時的沒有兩樣。我不斷地深呼吸,企圖要把那中世紀的味道用各種感官記下來。

天黑了,我們也得走。Cuenca 蠻受台灣遊客青睞,對於香港遊客來說卻仍陌生。大概是冬季的緣故,那天的遊客不多,在路上遇到的都也只是西班牙人。位在山上的 Cuenca 在冬天真的很冷很冷,比馬德里要更冷。起程返回馬德里之前,我們在一家咖啡廳吃了熱騰騰的巧克力窩夫暖一下身子才離開。我蠻喜歡 Cuenca 這個古城,喜歡歷史的、喜歡古城的,可不要錯過咯。



前往方法
Madrid 至 Cuenca
巴士:於馬德里乘地鐵至 Mendez Alvaro 站,前往位在那的馬德里巴士南站。從南站坐巴士前往 Cuenca 車程約 1 小時 45 分鐘到 2 個半小時不等(視乎巴士班次的類型而定),可按這裡查閱時刻表和價格。
火車:從馬德里 Atocha 火車站坐火車去 Cuenca,車程由 50 分鐘到 3 個小時不等(視乎火車類型而定),可按這裡查閱時刻表和價格。
Cuenca 新城至舊城
Cuenca 的巴士站和火車站都位在新城,到達新城之後,可坐 1 號或 2 號公車前往舊城區;離開的時候,在大教堂前的小廣場坐同樣的公車回去新城就可。聽說還可以走路去舊城,不會太遠,可是我沒有試過。

2011年7月22日 星期五

【西班牙】¡ Jamón Jamón!

前往內華達山脈途中,從車子上拍的,模糊了,更像一幅圖畫

Trevélez, Granada

話說回來,其實在前往 Mecina Bombarón 途中,我們還去了另外一個山谷小城 Trevélez。開車離開格拉那達市,眼前盡是白雪皑皑的內華達山脈,我們要前往的小村莊就在山脈背後。

出發之前,卡先生的母親吩咐卡先生一定要帶我去 Trevélez 吃中午飯。據說 Trevélez 可謂是西班牙火腿(jamón)的故鄉,那裡的高度、溫度和濕度,對製作西班牙火腿來說最適合不過。要知道西班牙火腿主要分為兩種,第一種是 jamón ibérico,第二種是 jamón serrano。Jamón ibérico 由黑豬來造成,品級最高,價格也最高;而 jamón serrano 大部份也是由白豬來造,serrano 一字由 sierra(山脈)而來,顧名思義就是在山上風乾的火腿。在西班牙大部份人都吃 jamón serrano,雖然品質不及 jamón ibérico,可是你會挑的話一樣可以找到很好吃的。西班牙火腿一般都會配以哈蜜瓜,哈蜜瓜的鮮甜,火腿微微的咸味,兩者配合起來,絕對是天作之合。

卡先生的母親推薦 Trevélez 的 Mesón Joaquín 餐廳(下圖),餐聽就在 Trevélez 中心。天哪!西班牙火腿我吃過很多遍,在家裡吃、在餐廳吃,可就是沒有見過這麼傳統的地方。一般的西班牙餐廳也會掛幾隻火腿作裝飾,可是 Mesón Joaquín 的天花竟然都掛滿了火腿,看一看,那裡至少有好幾百隻,它們不是裝飾,而是在風乾吧,非常壯觀(可惜照相機沒有廣角鏡把一片火腿海拍下來)!坐在這一片火腿海底下有一點風險,火腿的油好像隨時會滴在頭上似的。來到火腿的故鄉,我們當然點了火腿。還點了甚麼也不記得了,眼中只有火腿,記憶中也只有火腿,Trevélez 的火腿真的很棒,沒有配哈蜜瓜也鮮味無窮。來 Trevélez 就為了火腿,用餐後我們逛也沒有逛 Trevélez 就離開出發前往 Mecina Bombarón 去咯。

Mesón Joaquín 餐廳
很壯觀吧。沒有廣角鏡,要不然更加壯觀呢
 
我們的火腿再見 Trevélez

2011年7月20日 星期三

【西班牙】嘆息之地

萬木凋零的 Mecina Bombarón,怎想到這裡曾是避難所

Mecina Bombarón, Granada

在西班牙境內最高山脈的深谷裡,有一處遺世獨立的地方,那裡的時間仿似靜止著,不曾前進。任西班牙在大眾眼裡如何多姿多采、如何熱情歡騰,這裡總以一種與世隔絕的姿態,百年如一地守著「摩爾人的嘆息」。這裡就是散佈在南部 Sierra Nevada(內華達山脈)峽谷之間的一群白色村落,統稱為 Las Alpujarras(阿普哈拉斯)的地區。

最後嘆息
跟西班牙眾多的白色山城不一樣,Las Alpujarras 的村落總帶著一份沉鬱。這份沉鬱,不是沒有原因。略懂西班牙歷史的都該知道,摩爾人自公元 711 年,統治幾乎整個當今西班牙和葡萄牙位處的伊比利亞半島近八百年。摩爾人是北非的回教民族,他們與南下的基督勢力糾纏了數百年。直到十三世紀初,摩爾人只剩下南部 Kingdom of Granada(格拉那達王國)的領土。凡被北方基督西班牙軍隊攻下的地方,人們被迫改信基督教,不願改變信仰的便逃到 Las Alpujarras 山谷中隱居,摩爾人在這裡定下來,在山谷中形成一個又一個村落。十五世紀末,格拉那達王國終於失守,摩爾王朝最後一位國王親手把城門鑰匙交給來自北方基督西班牙的國王,然後逃離,那時,他正正就是逃到 Las Alpujarras 去。現在從格拉那達前往 Las Alpujarras 的公路上,就有這麼一個路牌,寫著 "Suspiro del Moro"(摩爾人的嘆息),那是摩爾國王被驅逐時,最後一次回首看格拉那達的地方,相傳他遠看著 Alhambra 皇宮邊哭泣邊嘆息。Las Alpujarras 就是這樣一個地方,是避難所、是嘆息之地,是西班牙最後一個保留著摩爾文化的地方,卡先生說現在仍有不少詩人和藝術家隱居於此。下圖為 "Suspiro del Moro"(摩爾人的嘆息)路牌:




山谷深處有人家
卡先生一家都是格拉那達人,他的母親就在 Las Alpujarras 出生長大。有幸在三年前的聖誕節探望卡先生的家人時,他帶我來 Las Alpujarras 去看他母親的「祖屋」。卡先生母親的祖屋位於內華達山脈深處一個名為 Mecina Bombarón 的村莊,這村莊比稍為遊客所知的 Capileira、Bubión 和 Pampaneira 還要深入三個山谷。從地圖上看 Las Alpujarras 離格拉那達一點也不遠,但路途曲折,自己開車也要兩個多小時才到達。經過「摩爾人嘆息」的路牌,重經摩爾國王當年逃走的路,沿途迂迴陡峭,車的一面是深淵,冬天公路濕滑有雪,又不時跑出小動物,難怪臨出發之前,卡先生的母親不斷叮囑說 “¡No corras!”(車別開那麼快!)

來到 Mecina Bombarón,發現這裡寧靜得只要有一條狗在吠,整個山城也能聽見。山城中心只有小教堂、議事廳和一兩家雜貨店,週末的話,還會有微型跳蚤市場,賣著那些屬於八十年代的衣服。住在這裡的盡是老人,頭戴扁帽長著鬍子的老伯、穿著深色長裙子拄著手杖的老婦人,偶爾也會看見小孩在議事廳前踢球。

尋常人家

停屍間變客房
卡先生母親的「祖屋」已有五百多年歷史,曾是摩爾人的家!算一算,五百多年前,剛好是摩爾王朝沒落的時代。房子兩層高,還有地庫。因為房子建在斜坡上,第二層比第一層要大,所以客廳哦、睡房哦、廚房哦,通通都在二樓。一樓只有一張桌子、一間滿地放著核桃的儲物室,還有一間房門矮矮,門外掛著十字架的房間,我對這個房間特別好奇。誰知卡先生說,這個房間從前用作停放屍體和舉行喪禮,因為以前沒有醫院,如果家中有人過身,遺體就暫放在這裡,現在這個房間改裝為客房。停屍間變客房,西方人果然百無禁忌。卡先生說:「怕什麼?小時候我來這裡度假就睡在這房間哦!」我還是返回二樓好了。

燒啊,古董木頭
天色越來越黑,天氣越來越冷。這家有五百年歷史的房子沒有暖氣,只有壁爐。跟卡先生到地庫去拿木頭,地庫陰森恐怖。我問卡先生怎麼這些木頭看上去那麼舊,他說這些木頭是從前房子每一層天花的木條,祖父把天花的木條拆下來,換上水泥天花,那些木頭就放在這裡。心想,那不就是摩爾人建這個房子時所用的木頭?那也算是古董吧?要拿這些木頭去燒,實在很可惜。我們把木頭抬上二樓,卡先生嘗試生火,過了一陣子,哄的一聲著火了!那是我第一次用真正的火爐,想不到在當今的西班牙,還要生火取暖。飯後,山城的廣播器開始響起聖誕音樂。坐在窗前,看著山城晚上的零星燈火,在山谷深處過聖誕,是另一番滋味。這個為了逃離基督統治而建立的地方,滿山卻迴旋著歌頌基督的音樂,又算不算是一種諷刺。

 
卡先生努力地為火爐"加油"Mecina Bombarón 的聖誕夜

驢子與山羊
第二天早上,卡先生帶我去看他家人的果園,他說以前這裡種滿了檸檬樹、橘子樹和栗子樹,卡先生還跟我說了一個關於驢子與山羊的故事。他說 Mecina Bombarón 之前有一頭驢子,愛上一頭山羊,牠們每天都在一起。如果牠們分開,就悶悶不樂,東西也不願吃;如果牠們在一起,就會顯得很快樂,而且還會在同一個食物槽一起吃東西。這個故事,村子裡不少人都知道。沒有紛擾世事,微不足道的東西在山谷中也變成值得流傳的事。參觀過小教堂,我們回家收拾行裝,準備回去格拉那達。

Mecina Bombarón 沒有遊客,沒有來學佛朗明哥的亞洲人,也沒有蜂擁而來讀西班牙語的國際學生;除了寧靜,亦只有寧靜。在這裡,感覺自己是闖進了禁地的外人,於是我只拍了幾張照片,就把照相機收起來。這裡是一個需要用心記下,而不是被拍下的地方。之後兩年的聖誕去格拉那達探望卡先生的家人,要不天氣不好,要不時間不夠,沒有再來 Las Alpujarras。偶爾我會想起這裡,偶爾我會很渴望某個夏天,再來這個山谷看薔薇盛放。自私地不想太多遊客打擾這個世外地方,但還是想把它記下,和跟我一樣真正喜歡西班牙的朋友分享。

2011年7月17日 星期日

【西班牙】閒晃‧歐洲陽台

掛滿盤栽的拱門,熟悉的安達魯西亞風格

Nerja, Málaga

對馬拉加本來沒有特別鐘愛,但因為之前的工作關係、因為與友相聚、因為順路,總之就是因緣際會,來過馬拉加很多遍;而慢慢地,馬拉加也就成為其中一個我在西班牙較為熟悉的地方,而又慢慢地,竟然喜歡上馬拉加來。

那個冬天在馬拉加工作了一陣子。西班牙中部天寒地凍,這裡的冬日陽光總是和熙。帶中國客人遊過馬拉加,跟他們開過會,完成手上工作,就是我的自由時間。那一天 S 先生從巴塞隆那南下來與我同遊馬拉加,他到步不久,我們立即出發往海邊小鎮內爾哈(Nerja)去。巴士經過一些新型的房地產項目,一些小鎮,就到達 Nerja。Nerja 位於太陽海岸(Costa del Sol)之上,有 "歐洲陽台"(Balcon de Europa)之稱。這稱號來自 Nerja 中心的一個大陽台,陽台由自十五世紀建成的城堡改造而成。站在陽台上,地中海一覽無遺,旁邊種滿一棵一棵棕櫚樹,彷彿在提醒你,你真的在度假!

Nerja 很小很小,沒花一時三刻就把這小鎮逛完。可是這裡有那麼一股濃厚的度假氛圍讓人捨不得離開,在這裡看看海、堆堆沙、賞賞花、逗逗貓咪,在地中海的大藍天下喝喝咖啡,是說不出的寫意。黃昏時份,我們坐巴士返回馬拉加市,途中看到漫天夕陽,心想難怪人們都說馬拉加是上帝偏愛的土地。


在歐洲陽台上看
「 親愛的,幫我照一個。」

前往方法
從馬拉加市坐巴士去 Nerja 車程約 1 小時 15 分鐘,公車總站和市中心都有發車。不同地方也有巴士前來 Nerja,按這裡參考巴士時刻表,可以在巴士上購買車票。

2011年7月15日 星期五

拉丁美洲的約翰連儂

前幾天看到令我著實很心痛的新聞。七十四歲的阿根廷音樂人 Facundo Cabral 在危地馬拉前往機場途中,被三輛車攔截,然後遭亂槍掃射,當場死亡。可是警方發現 Facundo 不是兇徒的目標,而是被錯殺!Facundo 已是一位近乎全盲而且跛腿的老人,看到這新聞,是心痛、是憤怒,看得淚濕。Facundo 在拉丁美洲非常有名,受當地民眾愛戴,一生追求自由和愛,當地人稱他為拉丁美洲的 John Lennon。

他一生坎坷,從小遭父親遺棄,九歲開始賺錢養家,在海邊賣唱。長大後,結了婚,可是妻子和一歲的女兒於空難中意外去世。他反戰、反獨裁,曾被阿根廷政府驅逐。後來他患了癌和眼疾,戰勝了癌魔,可是眼睛近乎全盲。雖然如此,他繼續歌唱。提及他的過去,是想說 Facundo 最教人感動的不是他的音樂,而是他經歷過那麼多的不幸仍然歌頌生命,沒抱怨半句。

很喜歡阿根廷,特別喜歡阿根廷的音樂,先認識 Mercedes Sosa,後是 Facundo Cabral;有時候會想,是甚麼樣的歷史,讓這個國家產生這樣教人讚嘆的歌手?我之前說過,對生命的這份熱愛才是拉丁美洲真正的熱情。我不是教徒,可是那夜我合起雙手為 Facundo 祈禱,願他安息。以下是 Facundo 一首很有名的歌,名為 "No soy de aquí ni soy de allá"("I am neither from here nor there"),跟喜歡拉丁美洲和熱愛生命的朋友分享。




歌詞:

Me gusta andar
pero no sigo el camino,
pues lo seguro ya no tiene misterio,
me gusta ir con el verano
muy lejos,
pero volver donde mi madre en invierno
y ver los perros que jamás me olvidaron
y los abrazos que me dan mis hermanos.

Me gusta el sol y la mujer cuando llora,
las golondrinas y tambien las señoras,
saltar balcones y abrir las ventanas
y las muchachas en abril.

Me gusta el vino tanto como las flores
y los amantes, pero no los señores,
me encanta ser amigo de los ladrones
y las canciones en francés.

No soy de aquí ni soy de allá
no tengo edad ni porvenir
y ser feliz es mi color de identidad.
No soy de aquí ni soy de allá
no tengo edad ni porvenir
y ser feliz es mi color de identidad.

Me gusta está tirado siempre en la arena
o en bicicleta perseguir a Manuela
o todo el tiempo para ver las estrellas
con la María en el trigal.

No soy de aquí ni soy de allá
no tengo edad ni porvenir
y ser feliz es mi color de identidad.
No soy de aquí ni soy de allá
no tengo edad ni porvenir
y ser feliz es mi color de identidad.

2011年7月13日 星期三

【西班牙】塞維亞的二三事

第一次到塞維亞(Sevilla)來,是好些年前的事。人們都說沒有來過安達魯西亞,就不算來過西班牙;而沒有來過塞維亞,也就不算去過安達魯西亞。

那時覺得這句話有點誇張,塞維亞好像沒有甚麼特別好看,那裡的阿卡乍堡不像格拉那達的阿爾汗布拉宮般鬼斧神工,猶太區的街道又不及哥多華的百花巷,只有那廣場的宏偉教我印象稍為深刻。或許有如朋友所說那樣,在塞維亞可以看的不多,感受的卻很多。回想起來,我對塞維亞的芝麻綠豆事,依然記得很清楚。

吃了很多天的西班牙菜,來到塞維亞,我想要吃意大利麵。來到一家餐廳,我用西語問那年輕英俊的服務員,餐廳有沒有意大利麵。服務員用一口安達魯西亞口音的西語回答說 "No tenemos pasta, mi alma"(就是說 "We don't have pasta, my soul")。天哦!聽著那ㄧ句 mi alma,窩心的感覺湧上心頭。這個音節是多麼的動聽,那是英語和中文無法相比的。同行的 S 先生說塞維亞人的嘴巴都很甜,mi alma(我的靈魂)、mi amor(我的愛人)都掛在嘴邊,連陌生人也稱作 mi alma,這片土地大概不會有甚麼惱人的事吧?吃不到意大利麵也沒所謂,簡單一句 mi alma,就足夠成為喜歡這個城市的理由。

又記得在準備坐夜車前往葡萄牙的晚上,飯後,我們來到一家小酒吧喝咖啡,S 先生驚訝發現這個小酒吧竟然有已經絕版的老虎機。S 先生說這款老虎機之前在西班牙很流行,可是被中國人破解了贏錢「秘訣」,這家公司把這款老虎機收回。S 先生說曾經有一位中國朋友告訴過他這個「秘訣」,所以他要考考記性,碰碰運氣。記得他不斷投進錢幣,按按這個鍵,按按那個鍵,不消幾會就掉下幾塊錢幣。然後又投進錢幣,又按按這按按那,又掉下好些錢幣。難得遇上這絕版老虎機,S 先生捨不得走,可是再不離開我們真的會趕不上巴士了!最後,他贏了十六歐羅,我們在塞維亞街頭奔跑,朝巴士站的方向跑,剛好趕上往葡萄牙的巴士。

我們還在那賣西班牙扇子的街上爭論究竟扇子是不是中國發明、還有那辛苦得來的塞維亞炸魚,還有,很多很多。塞維亞這個地方沒有教人很難忘,可這裡發生的二三事,過了這些年仍記憶猶新。這就是塞維亞的魔力嗎?或者就因為那一句 "mi alma",被塞維亞攝住了靈魂…

2011年7月12日 星期二

【西班牙】天生的歌者?

那個晚上跟卡先生和他的好友 Sergio 相約晚飯。身處佛朗明哥發源地 Granada,我嚷著要去看佛朗明哥。為免要兩位本地人花費高昂陪我到專做遊客生意的洞屋看佛朗明哥,我們來到一個頗為隱蔽的小廣場,在一家有免費佛朗明哥觀看的披薩店用餐。

餐廳很小,燈光昏暗,但仍清晰可見那木地板的坑紋和凹陷,那是多少歲月多少佛朗明哥踏腳磨成的。表演開始,有一位舞者,一位結他手,還有一男一女的歌手。驟眼看,那女歌手有棕色皮膚、深陷的雙眼、尖尖的鼻子,想她應該是吉卜賽人。

我好奇地問身旁的卡先生那女歌手是不是吉卜賽人。卡先生在安達魯西亞長大,也就是西班牙吉卜賽人口最多的地區,又怎會分不出來?卡先生說沒錯,那女的是吉卜賽人。大概對吉卜賽人有太多無謂聯想,水晶球、占卜師、流浪,我對她也特別留意。

先是佛朗明哥的結他和歌唱表演,男歌手打著拍子,女歌手開始歌唱。卡先生的好友 Sergio 突然說:「我認得那唱歌的女生!」Sergio 是一位耳鼻喉專科醫生,在附近一家醫院工作。他接著說:「這個女歌手之前來我工作的醫院看病,她因為唱歌而致聲帶勞損,她來看過我,我轉介她去動手術,叫她暫時不要唱歌,沒想到她就在這裡工作。」

聽他這麼一說,心裡有點戚戚然。吉卜賽是被遺忘的民族。也許在小巷彈奏老舊結他、也許在教堂前向遊客討零錢、也許在小酒館裡賣藝,人們從不留意,當地人更是避而遠之。吉卜賽人以哀怨的曲子聞名,我們都說吉卜賽人是天生的歌者;但我想,在這差不多被人人厭惡的土地,除了售賣自己的「悲哀」,還可以靠甚麼過活?是天生的歌者,還是為了生活逼不得已,只是一線之差。又有誰天生就會唱悲哀的歌。

2011年7月10日 星期日

【西班牙】冬雨中遊山城

天黑黑的弗里西安那

Frigiliana, Málaga

某年聖誕節,來到格拉那達(Granada)探望卡先生的家人,剛巧舊老闆也回來附近的馬拉加省(Málaga)過節,就跟卡先生從格拉那達開車來馬拉加和舊老闆小聚一番。兩個小時也不用,只那麼一條公路,我們一大早就來到馬拉加。趁著時間尚早,去了馬拉加一個名為弗里西安那(Frigiliana)的白色山城逛一圈。Frigiliana 很受遊客歡迎,特別是台灣遊客,好像每去西班牙的台灣遊客都會去 Frigiliana 似的。來到 Frigiliana,遊客沒有想像的多,大概因為那是冬季。

還未開門的餐廳

早前香港有旅遊雜誌介紹 Frigiliana,說 Frigiliana 是西班牙最美麗的白色山城。我知道審美從來都是很主觀的事,也許是客觀環境,也許是主觀感受,也許是天氣影響,要是說 Frigiliana 是西班牙最美麗的山城我是不能同意的。雖然 Frigiliana 也不俗,只是西班牙更迷人的山城還多著呢。西班牙的美,又豈止如此?

儘管這樣,對於超級熱愛山城的我來說,有時候看那些很「歐洲」的建築會看膩,唯獨這些白色山城我是百看不厭。Frigiliana 有典型的安達魯西亞白色房子、狹窄街道、特色小店,一個回頭也會發現有如明信片上的風景。可是走在路上,發現有很多外國人居住在這裡,不少店子都是英國人和德國人所開,英文和德文,此起彼落,實在有點「大殺」山城風光。

跟 Frigiliana 沒有甚麼情感連繫,匆匆一遊,印象也不深刻,只記得來到 Frigiliana 我肚子疼,借了一家餐廳的洗手間一用,然後很驚嘆怎麼洗手間裡的磁磚那麼漂亮;我的 Frigiliana 記憶,僅限於此。:p

把碟子掛在牆上,典型的安達魯西亞風格
雨後弗里西安那

2011年7月9日 星期六

【西班牙】「典型」塞哥維亞

阿卡乍堡

Segovia Province

那年夏日正盛,跟 S 先生從巴塞隆那南下到馬德里來,在馬德里與好友 J 會合,一起去塞哥維亞(Segovia)。好友 J 是一位到世界各地傳教的神父,「祖籍」塞哥維亞,這次他剛好放假返回西班牙,由他來帶路去塞哥維亞最適合不過。

記得那天我們在馬德里的 Las Ventas 鬥牛場門前會合,然後由好友 J 來開車。來到塞哥維亞,在舊城區看了那裡最有名的世界遺產古羅馬水道橋(Acueducto de Segovia)。水道橋在二千多年前由羅馬人興建,沒有水泥,只靠精準的堆疊,把數十公里以外山上的生命之源疏導到小城來;水道橋其實很壯觀,可惜那傻瓜照相機就是照不出那磅礡(見最下圖)。看過水道橋,我們也去看以哥德風格建成的塞哥維亞大教堂,還有另一名勝阿卡乍堡(Alcázar)。有說城堡的原構件建於古羅馬時代,也有說建於約九百年前;城堡曾用作為阿拉伯人的堡壘、皇室宮殿,也曾用作監獄和學院。好友 J 帶我們到河邊的一片草地,他說這是看城堡的最佳位置,很多西班牙情侶在這裡拍結婚照的說。遊覽過後,我們來到一家頗有名氣的餐廳,S 先生和好友 J 都點了當地最有名的燒乳豬(cochinillo),我卻點了古巴飯(arroz cubano),也就是茄汁煎蛋飯。

從城堡上遠看大教堂

古水道、大教堂、城堡,驚嘆這小小的塞哥維亞比首都馬德里要精彩。可是說到我對塞哥維亞的印象,並不是這典型的三寶,而是好友 J 的家。他的家位於塞哥維亞省內平原上一個很小很小的小鎮,荒蕪、乾燥、炎熱,叫我想起電影《浮花》("Volver")的場境。來到小鎮,好友 J 帶我們參觀當地的教堂,他認識這裡的神父,對這教堂的故事也瞭如指掌,教堂的一磚一瓦一點一滴,娓娓道來。沒有塞哥維亞大教堂的雄偉,這裡的寧靜卻更叫人肅然起敬。參觀過教堂,我們來到好友 J 的家,現在只有他年老的母親住在這裡。那是很細緻的平房,道地的擺設、老舊的照片、偌大的後園,還有很多古老的傢俱陳設,隨便指著客廳裡的縫紉機,也有過百年歷史。在他的家待了一陣子,跟好友 J 、他的妹妹和他妹妹那一歲的女兒來到街口的咖啡座喝下午茶。我們坐在室外,小鎮人情暖,路過的人都過來打招呼,捏一捏小妹妹的臉蛋。看過遊客眼中最典型的塞哥維亞三寶,看過當地人眼中最典型的塞哥維亞生活,黃昏時份,依依不捨,開車回馬德里去。

古羅馬水道橋,其實從後面看寬闊很多

2011年7月7日 星期四

【西班牙】Girona‧還未細看

古城一隅,天色不太好

Girona city, Girona

在巴塞隆那的時候,有天興起跟 S 先生,J 先生和他們一位來自塞維亞的朋友去距離巴塞隆那不遠的城市 Girona(吉羅那),看那裡很有名的中世紀古城。後來才知道 Girona 是電影《香水》的拍攝地,導演在法國竟找不到保存得那麼完好的中世紀古城,要到西班牙來找。

這短短的 Girona 之旅已忘得七七八八。記得市內那河的對岸就是古城,河畔的房子五顏六色,是典型 Girona 明信片上的景致。當時對 Girona 一無所知,沒有旅遊指南,沒有地圖,沒有去遊客中心,這三位同行的西班牙人連照相機也沒有帶。這就是跟當地人同遊的「壞處」,當地人對本國歷史和名勝的了解未必很深,不能向你解說什麼;可是好奇心卻比遊客少,不會跟你到處發掘。我們幾乎空著手,只帶著隨便亂逛的心情來到 Girona。記憶中 Girona 有很多長長窄窄叫人分不出古今的小巷,可是大概因為跟著這幾位本地人的關係,連我自己也把自己當成本地人,照片也沒拍幾張。到後來才知道,Girona 竟是歐洲保存最完好的猶太人社區遺址。除了被古羅馬人和阿拉伯人統治過,自十二世紀起 Girona 亦是猶太人聚居之地,直至十五世紀才被西班牙天主教國王驅逐。

古城靈魂,Onyar 河

我們四人在 Girona 舊城區到處逛,經過大教堂也沒有進去,我想同行的西班牙人看教堂早就看膩了。逛了一陣子,在橫街小巷之間,找一家露天餐廳用餐,記得我們吃過 croquetas(芝士炸肉卷),那是我點的。用餐後,再逛一會,又找一家露天咖啡店坐下來,喝一杯咖啡,吃一杯冰淇淋,東扯西聊一番,誰叫瞎聊是西班牙人的天性。傍晚之前,我們坐火車返回巴塞隆那。最近在網上再看 Girona 的資料,發現這裡的阿拉伯澡堂猶太小區,我都沒有細看,才驚覺原來這個古城其實很美。可惜當年匆匆一遊,看過的,很少;錯過的,很多。或許這不是壞事,給我一個重返 Girona 的藉口。

記憶中這裡是大教堂的前梯。哦,看那房子上的天使

前往方法
於巴塞隆那的 Estacio Sants、 Passeig de Gracia 或 Clot 火車站乘火車至 Girona,每個小時也有班次。MD(Media Distancia)型號火車快一點,車程約 1 小時 20 分鐘,車費約 9.15 歐羅;Regional 型號火車較慢一點,車程約 1 小時 40 分鐘,車費約 6.75 歐羅;來回車票較便宜。按這裡看西班牙國家鐵路官網。

2011年7月2日 星期六

【摩洛哥】路邊的茶不要喝

不止路邊的野花不要採,路邊的茶也不要亂喝! 來到北非摩洛哥北面的山谷小鎮,大街小巷都是充滿所謂異國風情的小店。店主們在門外招攬客人,沒有像印度店主那樣喋喋不休地嚷著 “my friend, come see my shop”,而是用生澀的英語問 "do you want tea?" 不論男的還是女的店主都如是問我。可是,陌生人的茶?我當然不會隨便喝。後來才知道店主邀請客人喝茶是當地風俗而且很常見,心想,我一定得試試看。

第二天,一家手工藝店的老闆果然問我喝不喝茶,我立即說好。老闆會說流利的西班牙語,於是我們用西班牙語溝通。走進他的店,他請我坐在那繡著阿拉伯幾何圖案仿似是阿拉丁燈神的飛毯上,接著給我泡了一杯薄荷茶。

坐在地毯上,手拿著茶杯,跟老闆聊天。過了一陣子,老闆開始靠近,他把手放在我的手臂上(這令我想起在意大利火車上遇見的驗票大叔),我把手退開,他竟然彬彬有禮地問 "Hago muy buen sexo, quieres probarlo?"(意思是 "I make very good sex, do you want to try?")。小女子我除了在香港的巴士上遇過脫褲露下體的男人外倒沒見過甚麼大場面,但他的誠意邀請沒把我嚇著。既然他那麼有禮地問,我也有禮地答 "no, gracias"(no, thanks),然後放下茶杯離開。

有驚無險! 其實我對那老闆沒感到太生氣,至少他是有禮的問啊。人家大概一輩子也沒去過旅行,哪會明白你幹麼要獨自一個女生跑到千山萬水來?這國家的女生大都不會單獨外出,而我卻從東方遠遠來到北非"拋頭露面",怎麼讓人家相信我不是思想開放的女子?旅行,從來都是所謂 "已發展" 和 "發展中" 地區差別最明顯的時空,還糾結著各種各樣的宗教與性別瓜葛。好好保護自己之餘,也許該審視旅途上所遇到的不快與衝突是甚麼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