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5月31日 星期一

【南美】相遇在地球彼端

一封電郵,喚起一段跟瑞士朋友 David 相識的記憶。

故事發生於南半球某年夏天的午後,在阿根廷首都布宜諾斯艾利斯巴士總站,準備坐巴士去與玻利維亞接壤的邊境。阿根廷這巴士站偌大,有很多月台,廣播都是帶著超濃阿根廷口音的西班牙語,沒辦法聽懂。著急之際,想找懂得說英語的遊客問一下,環顧四周,看見一位頭髮帶金帶棕背著大背包的男子,就走上前問。誰知他跟我坐同一班車,看看大家手上的票,他的座位恰巧編在我旁邊!這人就是 David。

從這一刻開始,我們接著五天都在一起。

記憶中這程巴士車程 25 個小時,我們在車上睡,在中途站下車竭腳。記得凌晨時份巴士去到阿根廷北面 Jujuy 一帶停下來,跟 David 在路邊吃小食,風很大,我們在風沙中說笑。過了邊境,來到 Tupiza,決定繼續一起到本地旅行社報名參加四日團遊 Uyuni 鹽湖和高原一帶。我們在 Tupiza 留宿一晚,第二天早上才起程。

傍晚,我們走上了某無名的小山丘,黃昏的尾巴影在四周泥紅色的房子上。初到高原的緣故,走上小山丘時我走得很慢,記得 David 拉過我ㄧ把。接著我們去市場買麵包和水,準備未來數天在路上用。晚上我們去了一家全是本地人的餐廳,David 堅持邀請我。

之後那幾天旅程,其實已經忘記得七七八八,依稀記得 David 很照顧我。四天旅程完結,我們分道揚鑣,我往 Oruro 去,他往別的地方去。過了幾天,我在玻利維亞首附 La Paz 市中心逛,從遠處看見 David,我衝上前,我們來了一個大擁抱,接著,又各自上路。

後來我返回香港,他回去瑞士。過了不久,他給我寄了一箱瑞士巧克力,還有用來弄 fondue 的東西。之後他跟我說,我可以隨時去瑞士看他,他住在湖邊,不過他要工作,不可以每天帶我去玩,他問我會不會駕車,會的話,在他上班的時候,我可以隨便駕他的車出去玩。那一刻覺得,他真的很誠懇。可是,我仍然沒去過瑞士。

又很久沒有聯絡。

相識後四年,在我的生日月八月,他給我發了一封電郵,他說:「不知道你會不會收到這封電郵,但我記得你的生日在八月。」

回覆了電郵,又差不多兩年沒有聯絡。

前天再次收到 David 的電郵,他說,他一直以為這麼多年來我會路過瑞士,可是還沒有,他已搬家了,已不是住在湖邊。他說他現在住的地方距離蘇黎世一小時車程,然後說,如果我要去瑞士的話,他一定會來蘇黎世接我,在電郵的最後他加了一句,要去瑞士看他:「it is easy - very easy!」

旅程中總會遇上不少過路人,交換過很多電郵和地址,很多人說要保持聯繫,但年年月月過去,誠懇地跟你保持聯絡的,又有多少?逐漸地旅途上的種種變成回憶的一部份,不存在現實生活之中。這次收到 David 的電郵,感覺是蠻強烈的。當天傻呼呼的我上前問路,還有沙漠上的風沙,或是因為走得慢而被他拉了幾把... 原來都曾經真實。

曾是萍水相逢的人兒,可否會再見?

2010年5月25日 星期二

國家公園‧反思

早前在國家地理頻道,看了一套名為大象的報復的紀錄片,讓我對國家公園及生態旅遊,有了重新反思。

紀錄片講述有一段時間,發現非洲不同的國家公園分別有人類和牛類無故地死去,死狀奇怪。專家調查後發現這些人和牛均被大象侵略所殺,大象長久以來都很和善,甚少襲擊其他動物,這令專家們很費解。經過多年觀察,專家和大象學家確定這些大象在對人類進行報復。

非洲不同的國家公園的大象都因不同原因而對人類報復。

在其中一個國家公園,“兇手大象”們都有同一特性,就是這些大象當牠們還是小象的時候,被逼跟父母分開。八十年代,為了發展國家公園,就算沒有象的地區,也得從其他地方運來一些象,這令到很多象群被逼拆散分開。象是高度社會性的動物,有家庭,有宗族,大象旁邊總帶著小象,小象總學習大象。為了製造國家公園,象家庭的成員被運到不同的地方去,小象從此失去學習對象,長大後行為變得偏激暴力。

在另外一個國家公園,當這些“兇手大象”還是小象時,曾經親眼看見自己的父母被殺。又是八十年代,某些政府為了取得象牙,大量獵殺大象。由於當時小象還沒長出象牙,得以逃得過被殺,但牠們的父母就逃不過,很多小象就眼睜睜的看著父母被殺。這些小象從此鬱鬱寡歡,長大後變得暴力,就像反叛的野孩子。

在非洲另外一個地方,當年政府為了興建國家公園,把土地收歸國有,於是很多土著被趕走。土著喪失家園,為了對政府報復,就把國家公園內的大象殺掉,以示抗議。對政府抗議不果,卻開展了土著跟大象的報復循環。大象知道牛是土著的生畜,又向牛埋手,然後人又殺象,象又殺人。

說到底,還是人類的錯。要象牙的要豹皮的那些不計了,為了興建國家公園和動物園,把無數動物群拆散,這道德嗎?這道德問題當然不侷限於動物,還有無數原住民和土著。原住民和土著在這土地上世世代代生活,國家一句收歸國家,他們就被趕走(不一定有賠償,有賠償的,也未必能夠令他們重拾可持續的生計)。有東南亞國家趕走土著,禁止他們斬樹,結果政府跟國際大財團簽合同,讓國際財團進來大規模砍樹,這又是什麼一回事?建立公園無可避免,但如何才可減少對人類對動物及對環境的傷害?

從旅遊,從生態導賞,從廣告,從雜誌,通常總看見世界美好一面。去到非洲國家公園(或其他乜乜公園物物公園),看到大草原,大大的日落,有長頸鹿,有象,有犀牛,別忘記背後有一群人類和一群動物,曾經無辜付出,這些付出,仍帶來未完的報復。

2010年5月21日 星期五

堅定的眼神有不安的靈魂

累了。

第一次聽到“累了”是數年前的事,在北京。感覺蠻深刻的晚上,記憶中好像我離開南鑼鼓巷,獨個兒乘計程車回酒店,計程車走到半路,收音機就播起這首歌來,看著車窗外的黑夜,聽著喇叭內的人在吶喊,累了嗎?問問你;累了嗎?問自己。內心像被撼動,歌詞在腦海抹不去。現在再聽累了,心一樣被抽著。




作詞:蘇見信 作曲:蘇見信 演唱:信

累了嗎 問問你 累了嗎 問自己

故作姿態的你 心跳早已經背叛你的心
故作神秘的你 眼神卻總還留著孩子氣

想要依靠著你 延續著你給我的氧氣
你的固執任性 最怕你突然就說要放棄

是這樣天真 是這樣心疼 堅定的眼神有不安的靈魂
是不肯承認 還是我太笨 兩人的緣分 付出才會完整

累了嗎 問問你 累了嗎 問自己

想要說的話 卻不懂表達 只是朋友嗎 你冷冷的回答
這是終點嗎 假裝我不怕 唯一的掙扎 是你說過的話

累了嗎 問問你 累了嗎 問自己

2010年5月17日 星期一

By this river

從意大利電影“生命中的最痛”(La Stanza del Figlio)認識到 Brian Eno “By this river” 這首歌。電影中作為心理醫生的男主角,無法逃離兒子死亡的陰霾,到唱片店買了一張唱片送給已去世的兒子,電影這一幕所播的歌曲就是這首,一聽之後就此著迷。之後買了 Brian Eno 這張名為“Before and After Science” 的唱片,買回來後,至今仍未聽過唱片的其他歌,只是不斷翻聽 By this river,每次可連續聽二十遍。

當生活納悶得想要逃,就會聽 By this river,靈魂彷彿被帶到一個小山城,黑夜裡,山城房子燈光點點,躺在夜幕下,世界好像只剩下我一人,感覺並不孤獨,是一種苦澀,卻比快樂更令人迷戀。我們為何來到世上,人與人之間關係的奧妙,這歌好像都說透了。每遇到較深交的朋友就給他們聽這首歌(就像小王子作者每當認識到新朋友就畫蛇吞象圖畫一樣),可惜朋友都說這調子既沉悶又單調。今夜聽這首歌,幻想自己在山城夜空下發呆,一個人就好了。


Here we are
Stuck by this river,
You and I
Underneath a sky that's ever falling down, down, down
Ever falling down.

Through the day
As if on an ocean
Waiting here,
Always failing to remember why we came, came, came:
I wonder why we came.

You talk to me
as if from a distance
And I reply
With impressions chosen from another time, time, time,
From another time.


對了,假若你跟我一樣喜歡這首歌,請別忘記告訴我。

2010年5月5日 星期三

【西班牙】鎮家之寶之 Queso en aceite

廣東人喜歡醃製咸柑桔,把柑桔曬乾放在密封的玻璃瓶子裡,隨著年月過去瓶子成為家中之寶,既能保存柑桔,醃製後的柑桔又能清熱潤喉。西班牙人亦有類似習慣,可主角不是柑桔,而是芝士。

大部份西班牙人的家都有一個類似我們用來盛載咸柑桔的玻璃瓶子,裝著厚甸甸的橄欖油,放著一塊一塊多是 manchego 品種的芝士,並加入少許類似 rosemary 的香草,這東西在西班牙語裡叫 Queso en aceite(cheese in oil),可以保存很久。

瓶子放在廚房裡,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在巴塞隆拿西班牙人的家嚐過一塊,膩得我直想吐,濃烈又不軟不硬的芝士滲著一層一層厚厚的油,想起那種質感教我頭暈,可西班牙人說我不懂欣賞呢,他們可以一連氣吃很多塊,呵呵,有機會的話大家也嚐一嚐。

[照片來自 cocinando con loli 的部落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