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好些年前的古巴 Cienfuegos。那一回我坐在海邊的大石上看這景致看得出神,用傻瓜菲林相機拍下這風景,過了不久哭了。那是我第一次一個人去旅行,認識了完全的孤獨。
往後的旅行,就算只有自己,大抵也有手提電話,寂寞難耐時總能發短訊給誰,發生什麼時總能打電話回家。就算沒帶電話,街上也該有公眾電話,就算沒有 netbook 沒有 wifi,也總能找到網吧。
不知道現在有沒有改變。那年我的手提電話頻道在古巴接收不到,乾脆把電話丟在墨西哥的家,沒有帶去古巴。在這封閉及物質貧乏的國度,不用奢望在小鎮可以找到上網的地方,也別妄想可以輕易地打到長途電話。那小鎮的居民不是很熱情,遊客又不多,沒有認識新朋友,就只有自己陪著自己。就這樣遠離所有現代的通訊科技,面對最原始的寂寞。
坐在樹蔭下,突然想假如我有什麼意外,可以怎樣跟家人朋友聯絡?假如我現在就死了,家人朋友會找到我嗎?想啊想,想得心有點慌。心裡在吶喊,有人可以陪我嗎?環顧四周,沒有人,不遠處只有幾條野狗。心更是慌,我哭了。為這前所未有的孤獨與不安,哭了,眼前這片加勒比海風光也無心欣賞。我拔足離開,想趕快返回民宿,躲在被窩裡等待第二天來臨,儘快離開這裡。那段走回民宿的路,在記憶中空虛而漫長。
以後的日子自己一個旅行,沒有再遇上這種完完全全的孤單。回想起來,還是慶幸經過了這麼難熬的一天,逼著我看見多麼軟弱的自己,逼著我成長,逼著我與最完全最徹底的自己共處。與任何認識的人斷絕聯絡的可能性,那是無法言喻的「很自己」的感覺,仿似世上就只剩下我一個人。那倒是叫人又愛又恨的一抹時光,畢竟寂寞就是這麼叫人又愛又恨。這幀照片記錄了 Cienfuegos 的海邊風景,還記錄了,那年還是二十歲的我的心情。
2011年4月29日 星期五
【古巴】寂寞二十歲
2011年4月26日 星期二
【墨西哥】拉丁夜
電腦正在播放輕快的拉丁音樂,怎知道心頭卻有點酸溜溜,心底大概在想念我的拉丁夜。在墨西哥的日子,派對無數,最難忘的也該是那個晚上。
那個周末晚上,跟朋友習慣性地去派對狂歡一番,狂歡回來,都凌晨二時了,墨西哥朋友 Raul 和我卻仍意猶未盡,繼續在街上尋找 fiesta。宿舍附近的街道都是一兩層高的平房,每到周末,家家戶戶都把家門大開,在家裡大放拉丁音樂大跳拉丁舞,任由陌生人內進一起跳舞,不會擔心你是小偷,不會擔心損失家財。
我和 Raul 被一個房子的音樂吸引,記得那戶人家住在二樓,沿著小樓梯走上去,裡面已有四人在跳舞。那氣氛是難以想像的,那不是的士高,也不是酒吧和餐廳,那是陌生人的家耶!就因為音樂,就因為跳舞,把各方「尋歡」者都吸引進來。
在一轉一動一呼一吸之間,彼此的距離拉近。
在 Raul 的帶領下,不會跳拉丁舞的我也跟著牛仔音樂節拍自然的舞動起來,感受自己的身體,感受自己的步伐,那是多麼微妙的事。我們一直跳一直跳,讓酒精和汗水隨音樂揮發,直到天空開始亮起來,才帶著拉丁心情離開。
往後的日子,每當拉丁音樂響起,這些封藏了的記憶就在心底慢慢躍動;我的拉丁夜,還會不會重來?
2011年4月17日 星期日
【墨西哥】The Faith
墨西哥蒙特雷市有很多建在小山丘上的村落,不太喜歡這種標籤,但當地朋友都說這些村落是「貧民區」,叮囑我們不要往這些地方去。某個黃昏,跟朋友 J 在蒙特雷散步,不管當地朋友的叮嚀,我們像著迷般一步一步向小山丘走近,天越來越黑,路越來越斜。走到半山,天已經黑了,黑暗的小巷竟然亮著霓虹燈,上面寫著 La Fe,那是一家小型超級市場。La fe,the faith 的意思,即信念。在西班牙語裡 Fe 往往跟聖人 Santa Fe 的名字有關。信念、聖人,哪有超級市場的名字如此浪漫?
2011年4月16日 星期六
【墨西哥】食物篇之 Tacos 的近親
墨西哥的傳統食物很多都會用到 tortilla 麵皮來做,可是不要誤以為所有用 tortilla 捲起來的食物都叫 tacos。在墨西哥,tacos 的「近親」有很多,不同捲法的有不同名字,以下是頗為普遍的幾種。
(一)Burrito這一種捲得圓圓的稱為 burrito,跟 taco 很類似,可是捲法不一樣,而且餡料比 tacos 要多,burrito 通常都是用麵粉麵皮來做的。Burrito 在西班牙語裡是小驢子的意思,有說那是因為這種食物捲得跟驢子的耳朵一樣,也有說這種食物捲得像驢子背負的東西一樣,可是也有說從前有一位墨西哥人用驢子背著這種食物在街上賣,很受歡迎,之後人們就稱這款食物為小驢子。
(二) Flauta上圖這一種幼幼長長的叫 flauta(或 taquito),用麵粉麵皮做的大都稱為 flauta,用玉米麵皮做的多稱為 taquito。Flauta 在西班牙語是笛子的意思,顧名思義他們跟笛子一樣比較幼長。在墨西哥吃 flautas,麵皮很多都是炸過的,餡料跟 tacos 差不多,都是以雞肉和牛肉為主。
(三)Memela第三種像一個小盤子的稱為 memela,是墨西哥瓦哈卡洲(Oaxaca)的傳統食物,跟其他地區的 sopes 和 huarache 很相像。Memela 就像一個小披薩,盤子形狀的麵皮剩載著不同的材料,通常都加上墨西哥鮮奶油,個人不是太喜歡 memela,memela 的味道比 tacos 和以上兩種較膩。上圖是我們在瓦哈卡洲一家餐廳朋友 J 拍的。
2011年4月15日 星期五
【墨西哥】食物篇之仙人掌 Taco
吃過最好吃的 Tacos,應該是在墨西哥 Veracruz 洲的一家路邊小店。那天遊覽過 El Tajin 遺址後,趕著乘坐公車回去 Veracruz 市,沒有時間上餐廳用餐,就隨便在酷熱天氣下,在路邊那擺放著大盒小盒的小販檔冒著肚子疼的險,向老婦人買了一個 taco,想不到樣子一點都不吸引的 taco 竟然十分好吃,想多買一個,可是已經要開車了。這個 taco 的麵皮是玉米造的那種 tortilla de maiz,卻沒有北部玉米麵皮的粗糙,餡料竟然是仙人掌,還加上一點炒蛋碎和豆蓉!雖然沒有肉造餡料的香口,賣相也蠻難看,卻有一種住家菜的清新。色香味俱全欠了色又怎樣?
2011年4月13日 星期三
【墨西哥】食物篇之 Tacos
| 餐廳的 tacos,還有青、牛油果醬和洋蔥粒配料 |
介紹過「國家級」墨西哥菜餚之後,是時候介紹墨西哥最平民化的美食,那就是很多人都知道的 Tacos。Tacos 是一種用薄薄的麵皮將各種各樣材料捲成半月型的食物,那塊麵皮稱為 tortilla[留意 tortilla 在西班牙是指馬鈴薯蛋餅],tortilla 是馬雅人和阿茲特克人的傳統食物,根據維基百科,tortilla 早在公元前一萬年經已出現!墨西哥 tacos 的麵皮分為兩種:tortilla de maiz(玉米做的)和 tortilla de harina(麵粉做的),玉米那種口感比較粗糙,我較喜歡用麵粉做的那種,點菜時可先說你想要哪種麵皮。Tacos 的餡料主要以肉為主,譬如說豬肉、雞肉或牛肉粒,也可以加上米飯,南部的 tacos 餡料跟中北部的亦有變化。Tacos 主要有三種配料,就是 limón(青檸)、guacamole(牛油果醬)和 pico de gallo(碎蕃茄洋蔥粒),加好青檸、牛油果醬和洋蔥顆粒,就可以把 tacos 捲起來吃。
在墨西哥的日子,每個星期大概有四到五天都會吃到 Tacos,可以在餐廳吃,也可以在路邊小販檔買到,通常我跟朋友在晚餐的時候吃 Tacos,有時候午夜去完派對回來,也會去店子吃 tacos。想念 tacos 的味道,更是懷念那無數跟朋友在墨西哥路邊啃 tacos 舔手指的時光。記得有一回在墨西哥中南部坐長途車,肚子餓得很,凌晨時分巴士在中途站停靠,走出站外,賣 tacos 的路邊小店依然亮著燈,感覺像看到家鄉小菜一般興奮,我在漆黑的公路旁邊迎著風沙一大口一大口的吃著 tacos,大概從那個時候開始,tacos 於我就多了一份家鄉味兒。
| 路邊的 tacos,加了牛油果醬 |
2011年4月11日 星期一
【墨西哥】美麗美麗達
那是一家位於美麗達(Mérida)不起眼的小館,甫進去我就被一片黃黃的暖色迷住,還有那充滿墨西哥風情的小擺設。往裡面走是開放式廚房,中間有一個種了椰子樹的中庭。餐館由一個家庭所開,有一對夫婦、他們那當時十四歲的兒子,有阿姨和嬸嬸;嬸嬸是馬雅人,棕色皮膚,胖胖的身驅,卻有一雙藍眼睛。那時只有我們這一檯客人,吃著午餐,他們走過來聊天。十四歲的小男生名叫 Alan,有一張俊俏臉孔。記得 Alan 問我們將要到哪裡去,我們說 "Cancún",他大笑我們的發音不準,Alan 教我們該怎麼讀 Cancún,可是我們讀了很久還是沒有把 cún 音讀好。
吃過午餐,他們一家邀請我們到中庭去,男主人爬到樹上摘下兩顆椰青送給我們。喝著喝著,我們在廚房裡學習不同食材,東扯西談。女主人走出門外找來一個路人替我們拍照,然後我問他們的地址,好讓我把照片寄給他們。女主人在紙條上寫了餐館名字,卻不確定地址,她連忙跑到鄰店去問,我想大概從來沒有人給他們寫過信吧。離開時,發現把我迷住的不是那暖色的裝潢,而是暖暖的人情。他們的熱情招待和真誠笑容,教那麼多年後的我仍印象難忘。美麗達之所以美麗,不因為甚麼,全因他們。
2011年4月10日 星期日
有今生,沒來世
趁著清明時節,跟家人回鄉掃墓,想不到短短的旅程竟令人百感交雜。記得小時候回鄉掃墓,跟鄉親父老攀山涉水,攀得一身泥濘,在太公墳前放鞭炮,然後吃燒肉,分大餅,好不熱鬧。近年因該區發展,山上的骸骨都被搬到山下的墓園去,掃墓不再攀山涉水,是方便了,但就失去了從前那份原始。這次沒有跟所有同姓宗親祭祖,只有自己「一房人」去拜祭祖父母。雖說一房人,叔伯兄弟孫孫息息,加起來人數一點也不少。帶著燒豬,香燭祭品,一大串鞭炮來到墓園。
看著身邊這二三十位親戚,我們都為著同一個祖父母來到墳前。我突然想究竟是什麼樣的緣份把我帶進這個家族?一個本來獨立的生命,竟然跟一大群人有了血濃於水的關係,這不是很奇妙嗎?家鄉住著同一個姓氏的人,走在家鄉街頭,雖有不少陌生臉孔,感覺卻是無可言喻的親切。跟卡先生與法國朋友分享,他們無法理解。他們對「祖先」的概念只限於祖父母,最遠也就是曾祖父母,對於我這些有完好族譜的宗族,對於我們追溯祖先三千年的思源情感,又怎會明瞭?掃墓後,跟一眾親戚吃飯,較遠房的親戚都來了,我們一共差不多八十人。很多親戚我都沒有見過,卻原來跟我有著密切關係,畢竟是同根生。有位親戚喝得興起,然後舉杯說:「能成為親戚,有今生,沒來世,以後要好好聯繫,多些相聚。」有今生,沒來世,生命中的每人每事又何嘗不是如此。多珍惜,多相聚!
2011年4月6日 星期三
【墨西哥】馬雅老伯
執拾舊東西,找到一張馬雅老伯伯寫給我的筆記。馬雅,這個有數千年歷史的古文明,它的古老曆法總是離不開人們對世界末日的猜測。我一度跟眾人一樣以為馬雅文明早已消失,直至來到墨西哥,才驚覺中美洲還有好幾百萬馬雅人,雖被西班牙人殘酷洗禮,不少仍說著馬雅語系。來到南部城市美麗達(Mérida),就有一位「活生生」的馬雅老伯,在公園跟我們這兩個中國ㄚ頭談天說地。
距離乘搭公車時間還有兩小時,跟朋友 J 來到公園樹蔭下發呆。一位頂著草帽的老頭兒坐在長椅上乘涼,讀人類學出身的朋友 J 和讀社會學出身的我立即發揮對陌生人極度好奇的本能,用當時還是超爛的西班牙語打開與老伯伯的話匣子。一問之下原來老伯伯擁有馬雅血統,我立即拿出筆記本跟老伯學習馬雅語,老伯寫著寫著,馬雅語對照西班牙語,教我們讀出一個一個古老的音節。記得老伯還跟我們兩位無宗教者聊宗教,談靈魂,直到黃昏時份,老伯才歸家去。
壓了那麼多年的筆記跟記憶一樣有點支離破碎。那些古老的音節怎麼讀我記不起,可是我沒有把馬雅老伯伯忘記,我還要跟大家說馬雅沒有消失,馬雅人還在卑微的活著,永不會消失。
註:翻看老伯伯的手稿,發現馬雅語 Mac 是 barriga(肚腩)的意思。那你明白麥當當的 Big Mac 有甚麼含義吧?
2011年4月4日 星期一
變化
忙得不可開交的三四月,逐漸發現自己感受上的一些變化。從前每當忙得透不過氣,精神就會緊張起來,會想離開,會想去旅行,會想逃。就算生活不是很忙,聲稱熱愛旅行的我無時無刻都想著去旅行,每當有假期都會用盡每一天每一分鐘往外地跑。慢慢地發現自己對旅行的慾望漸漸減少,為甚麼呢?想起一句話 "Freedom is being content to be where you are; prison is wanting to be somewhere else",真正的自由是無論在甚麼地方都感到滿足,如果每天都想往外逃,這種慾望也就只成了枷鎖,旅行也只成了勞碌生活的救生圈。不要誤會!我仍然喜歡旅行,仍然熱愛在旅途上學習,只是我不再需要透過旅行來減壓,不再需要離開香港才感到自由。前幾天從百忙之中到郊外走一趟,沿途花兒燦爛,看得我人也心花怒放。旅行是一種態度,走不同的路回家,用好奇的眼光觀察生活,誰說這不是旅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