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ecina Bombarón, Granada
數個月前我才寫過「想不到過了四年,我竟重返這西班牙最高山脈深處的山谷小村莊」,更想不到的是,這話說了不夠六個月,我竟又重返這山谷來。前兩次來小村莊都正值隆冬,這可是第一次於夏日前來。
四年半前我就對自己說過,我渴望某個夏日回來,看山谷薔薇盛放,沒想到這渴望就這樣實現了。
果然,冬日時草木凋零了無生機的小村子,到了夏日,是另一番景象。薔薇、玫瑰,百花怒放;但即便如此,凡用心感受,就或能發覺這些山谷村莊的生氣彷彿有一點點不妥。不管百花如何齊放,風光如何明媚,這裡依然充斥著一種無法教人豁然開朗的氛圍,我想,這大概源自我曾說過的那份沉鬱。
當今西班牙所立足之地呀,曾被阿拉伯人佔據了八百年,而八百年,可絕不是短時光。小村莊位處的阿普哈拉斯山谷,是當年阿拉伯人逃難、隱姓埋名之所、是八百載輝煌消逝前的最後場境、是阿拉伯人逃回北非前走的最後一段路途。這地壓根底兒就註定跟整個歡騰的西班牙不一樣。
這十年來,進進出出西班牙不知多少遍。從北走到南,從南走到北,才發現這一個沉鬱的地區竟令我最著迷。對這地區的喜愛,原來,更勝加利西亞的風光如畫、更勝巴塞隆那高第的鬼斧神工、更勝沿海的綠水細沙。
情意結,就是這麼一回事。
2013年7月28日 星期日
【西班牙】情意結
2013年7月15日 星期一
【越南】歷史
還記得那讓我安靜地度過午後小時光的中華會館麼?
話說會館門廊旁邊掛著十三位會安華僑抗日烈士的遺像,我隨便拍了一張照片,沒考究他們的故事就陶醉於自我的寧靜小時光裡,照片還失了焦。
直到回來後讀古城歷史、蒐集「葉同源號」資料,才驚覺歷史是那般的縱橫交織著,在不同的角落呈現出來。原來在這十三烈士當中,上排右起第三位名叫葉傳英的烈士,就是現在「葉同源號」主人的父親!葉傳英先生於二戰期間參與抗日工作,後被日軍拷打毒害而犧牲。
在會安時曾聽說有一首當地華僑家傳戶曉的歌曲叫《夢允正》,一直也不曉得夢允正是甚麼意思。蒐集資料時才發現《夢允正》所道的正正是這十三烈士的其中一位,上排左起第二位的羅允正烈士。然後又發現,羅允正原來是葉傳英烈士弟弟葉傳華的摰友。羅允正烈士為國捐軀後,他的姪兒有一天夢見這位已過世的叔叔,因此與葉傳華先生創作了《夢允正》一曲以紀念他。
沒想過這些我本來毫不在意的照片,竟與那麼多家多戶有著千絲萬縷的關連;沒想過「葉同源號」主人的父親,竟是其中一位烈士;更沒想過這樣一個我們都不在乎的門廊角落,竟能道出那麼多華僑故事。
歷史是那樣一環扣一環地交織著,影響每個家族的命運。知道歷史,就發現歲月一路走來不易,某年某月某日某地發生的一個事件,都在以後的每一刻以不同形式開花結果。
「我又回到了會安,這兒有我的家園,這到處都是朋友,這兒誰都最愛自由...... 我又回到了會安,這兒有我的家園,這裡有我的朋友,只有這裡是我故鄉....」《夢允正》一曲如是流傳著。
要不是那段歷史那段友誼,你我此刻不會在傳頌著這歌吧?
* * * * *
參考資料:有興趣看有關葉傳英烈士及其家族更多的資料和歷史照片,可按這裡。
2013年7月14日 星期日
【越南】老店
古城裡有很多老房子,就有這麼一家特別吸引我,那就是「葉同源號」。當古城的老店大多被改造為餐廳旅舍、原有的牌匾要不被拆掉或是被蓋著時,「葉同源號」門前仍掛著「葉」字燈籠,兩邊柱欄刻著的「葉同源」仍在。
「葉同源號」門前的木牌子刻著「綾羅綢紗 紡綢絨緞 書籍圖畫 丸散丹膏」,門外下方的玻璃窗橱都是古玩。店子的門雖是開著,但裡面總是昏暗,門前還有在午睡的狗兒,一切一切加起來就那麼懶洋洋的叫我這位天外來客不敢把它驚醒。
有意無意的,經過「葉同源號」很多遍,每次都在門外凝望,就像偷看暗戀對象又不敢上前表白那樣子。離開了,卻又念念不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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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同源號」的老照片。照片是 CCTV 紀錄片《走遍亞洲》之《走進越南系列 - 中部尋古之旅》的抓圖。 |
回來後做了一點資料蒐集才發現葉氏家族在當地可曾是一大客家望族,祖先早於 1856 年就從中國來會安賣藥,創辦了「葉同源號」,這房子在 1900 年建成,至今仍住著葉姓後人,葉氏家族在當地抗日、教育和藝術等方面都貢獻良多。除了房子本身是一大瑰寶,店內的歷史寶藏還多著。
當下沒走上前「表白」或許也不是壞事,留下遺憾才有回去的藉口。唯望「葉同源號」一直的經營下去,待我回來。
2013年7月6日 星期六
【越南】專注
也許他是這房子的主人,也許他騎著腳踏車從老遠到這片小空地來。他無暇賞老房子,也沒有把椅子靠在牆邊找個依偎,好像有甚麼非得立即看不可。
房子老得磚瓦好像快要塌下來,木窗木門也陳舊得要發霉,男生專注不動彷似要在這兒坐至永恆,一位無聊的過路人悄悄拿出照相機把這刻凝住。
誰是誰的風景?書吸引看書人的目光,看書人吸引了過路人的目光。
2013年7月5日 星期五
【澳洲】記我們

那是人生低潮,前往探望當時在澳洲生活的好友。其實也說不上「探望」,而是我需要他,要是沒有他,那些日子我也不曉得當怎樣熬過來。
回想當天的笑與淚,一起追過的夕陽,一起在房間裡為著各自的憂愁而流過的淚,因為這位好友,淚也變得甘甜。
對於澳洲的一切已沒印像,唯一的憑據就只有這篇文章,而記下的不是澳洲,是我們。人生中有多少人會為自己寫一篇文章?感謝生命有你。
「妳飛遠了,這一刻你在二萬五千尺的高空上,穿過了澳洲中部那片紅色大陸,俯瞰過那塊閃爍著不同色彩的石頭。這七天的旅程,在六個小時前,我們在禁區外輕輕的擁抱了一下,並沒有多餘道別的話,我心不在焉看著不遠處的報攤,想起妳想買一些數獨的書,還沒說出口時已再看不到妳了。
那一個晚上,妳看著天上的星星,興奮地說著嗅到那間正在用古式火爐暖著的房子,透出來燒焦味道真的很香。妳看起來很快樂,我更相信這幾個月來發生在妳身上的事,並沒有變走了妳,妳的靈魂彷彿還是留在布宜諾斯艾利斯的空地上跳舞,那天在海灘上我們追著夕陽時的妳,妳知道嗎?那時候,我已想起了那句彷彿只屬於妳的歌詞: "多虛罔,亦放肆追趕,你是傳說那種絕世的風光",難道我能說這一切一切都只是源於夢嗎?當現實中一切一切思念都只可以源於夢的這一回事時,我們的青春仍然在這靈與慾的渴望中折磨著,在五十年後的今天,當璀璨都沉澱了,留給妳這位旅人的究竟是些甚麼?
安靜的晚上,我們各自佔據一角回望過去,仍然是無法改變的是突如其來的悲傷。安靜有時令人痛苦,關燈了,我輕輕掩上房門,妳突然醒來,我奇怪這樣醒睡的女孩在平常的日子是怎樣睡著,我能怎樣想像妳是如何走遍南美洲和歐洲,在陌生的語言下,仍能穩穩安睡。
輕聲!我們一直追尋著甚麼而來到這個世界,然後因為某種某種及某種的可能性下,來到墨爾本這個城市,穿過五光十色的商店,還有看著身邊在街道上穿梭不停的外國人和中國人,妳問我,這裡究竟是在香港還是在澳洲呢?在機場到我家的路上,妳指著沿路的風景很像墨西哥,指著這間這間屋子是美國的建築風格,這間這間屋子是英式的,還有德式的屋子都在屋頂上加上間條的花紋。在藍色的天空下,襯托著帶著草味的輕風,我喊著冷,妳卻說剛剛好的溫度,原來我已來了這裡五年,我的孤獨都已不經不覺間遺留在每個車廂的每個廣播,尤其在這昏昏欲睡的車廂中,我已開始分不清楚那裡才是我的家,每次的九個半小時之後,踏在另一個家的土地上,究竟甚麼時候,我才能習慣這裡才是我真正的目的地呢?
"All my bags are packed. I'm ready to go. I'm standing here outside your door. I hate to wake you up to say goodbye……",晚上和妳愉快地哼著這首歌,連我那拙劣的發音都變得完整。還有那段前往海邊的路上,看著妳的笑容突然就哼起 "Quizas, quizas, quizas. Estas perdiendo el tiempo, pensando, pensando”,妳告訴我 Quizas, Quizas, Quizas 就是解 Perhaps, Perhaps, Perhaps,,親愛的夢,"Perhaps" 原來就是我對妳的印象。
寫著寫著,我才發覺自己真的不懂得再怎樣用文章來表達自己的所感所想。Quizas,能和妳一起喝醉,和妳突然間一起跳舞、唱歌,拍下一個一個我眼中妳最美的角度,和妳做著一個同樣愚蠢的夢,都是幸福的瞬間。」-- 甘草
2013年7月1日 星期一
【越南】無憾
「傍晚五時五十三分,是傳說中向晚不晚的 magic hour。天將黑未黑,時光以不存在的姿態徘徊於白天與黑夜之間。魔幻時光極美,這是將自身從世界抽離的理想時刻..... 此時,我的右手邊是紅蛋黃般的落日,左手邊是逐漸靠近蠶蝕夕陽的黑夜,眼前是平靜如鏡的秋盆河,對岸是一排棕櫚樹和老房子,燈火零星地亮著,耳畔傳來遠處遊樂場旋轉木馬的樂聲。我深深吸了一口氣,腦海呼出四個字,是此生無憾……」
我在筆記本子如是寫著。
常常,讓我們感覺此生無憾的並不是完成甚麼壯舉、跑了十萬八千公里的馬拉松,或是攀上甚麼高峰,而是這些靜謐時光。其實我不曉得活著是為了甚麼,或許就為了儲集這些讓人感到「life is worth living」的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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