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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3月9日 星期三

尊嚴殖民地

驚心動魄的劇情,都是驚心動魄的曾經。有關德國的近代史,我們都知道希特拉、納粹、集中營;有關拉丁美洲,我們都知道在智利那由美國支持、由 Pinochet 統治下殘暴不仁的極權軍政府。可是看了這部電影才知道歐洲與拉丁美洲之間還有一段教人毛骨悚然的事。

二戰結束後,德國很多人迷失方向,不少人找上了牧師兼前納粹成員 Paul Schäfer,慢慢發展成一支扭曲教義的"邪教",及後 Paul Schäfer 被發現侵犯幼童,離開德國逃到智利去,不少德國教徒跟隨。他們在智利一處農田建立了一個小村落,叫作 "Colonia Dignidad" (尊嚴殖民地),居民多是德國移民。

表面和諧的村莊,實際上是變態與高壓生活,男女小孩分開生活,牧師用藥物控制子民性慾與思想,小孩都在 Paul Schäfer 性侵下長大,這裡的人每天日以繼夜像在集中營那樣勞動。Pinochet 上台後,牧師 Paul Schäfer 更與政府聯手,尊嚴殖民地成為虐待異見者的秘密基地,不少在 Pinochet 統治下消失的異見者後來被發現在尊嚴殖民地被虐待至死。尊嚴殖民地到處有電欄,四十年來只有數人成功逃離。看過電影後幾天腦袋裡都在想著這段歷史,每次想起心裡都在顫抖,這不是甚麼陳年歷史,不久前的 2002 年,尊嚴殖民地還有約200居民。世上還有多少這樣的地方存在著?有機會值得一看的電影。

2010年11月11日 星期四

公路, 電影(Road, Movie)


《公路,電影》("Road, Movie",在台灣稱為《沙漠電影院》),是一套久遺了令人笑中帶淚的電影。沒有刻意催淚的情節,沒有煽情對白,卻不知怎地觸動了我的神經,有如跟主角完成了一趟人生旅程。《公路,電影》講述年輕印度小伙子維魯,本來要繼承老爸衣缽賣髮油,可是討厭髮油味道的他,抗拒終身與髮油為伴。一天發現年老的親戚要把一台老爺貨車駕到海邊的博物館去,維魯決定替親戚駕這台老爺車。以幫人為名,實質想藉此展開一趟未知旅程,整理人生。

維魯駕著老爺車穿越北印沙漠,一路上收留了一位童工、一位修車師傅及一位在沙漠流浪的吉卜賽姑娘。途中被濫用私權的警察攔截,意外發現老爺貨車原來是一輛流動電影院,他們播放電影給警察看作為交換條件,逃過警察的嚴刑拷打。在途中還遇到頭頂水壼四處尋找水源的人、高價賣水謀取暴利的土豪,還有在鹽田市集謀生的侏儒等等,一路上電影及髮油擔當重要角色,讓維魯安然渡過所有難關。本來為人自私的維魯,因旅程中遇到的人和事逐漸改變,開始學會珍惜周遭人,也慢慢領悟傳統髮油帶出的人生道理。《公路,電影》人物性格鮮明,精靈勇敢卻渴望有一個家的小童工、講義氣又充滿人生哲理的修車師傅、甘於接受命運的吉卜賽姑娘、濫權卻寂寞難耐的警察,令這本來一片死寂的沙漠充滿生氣和溫情。

從《公路,電影》,看到幾個層次,想記下好些感想。首先,當然是印度社會。整套電影圍繞著印度其中一個最嚴重的社會問題 - 旱災。讀書時做過有關印度旱災的題目,記得印度七成地區都受旱災影響,那時研究的小鎮,就有一千六百萬人受災。旱災本來並不是甚麼「災」,可是加上印度的「種姓制度」(是 Caste,不是 Class),讓這小災變成大災難。印度的地主都是種姓較高的人,有田有地意味著甚麼?這意味著有井和有地下水。每當旱季來臨,水源必定歸種姓較高的人所擁有。電影中的吉卜賽姑娘,她的丈夫就因打井水而被土豪殺死。你可能會問,為甚麼政府不能做些甚麼?對不起,印度的地區政府 Panchayat Raj,大都由種姓較高的土豪劣紳所控制,雖說印度有民主制度,但假如你活在郊區,選舉時不給你所屬的土豪投一票,你真是找死。除了沒水喝,愛情跟種姓亦息息相關。維魯在旅途上喜歡上吉卜賽姑娘,吉卜賽姑娘也對維魯產生感情。旅途完結時,就像朋友 J 所說,塵歸塵土歸土,分道揚鑣。種姓不同的愛情,註定悲劇收場,何必執著。

雖然如此,看完這電影,我發現這些土豪並不那麼壞。《公路,電影》中高價賣水的土豪說了一句發人深省的話,意思大概說 - 如果他把水用瓶子裝起來,建立一個品牌,起一個美麗的名字,再把瓶裝水高價賣出去,人們就不會恨他了;可是,他現在把水獨佔,再賣給村民,沒有包裝,沒有品牌,人們就認為他是壞人。這令我想起世界上大大小小的水資源戰爭,多少大裁團在發展中國家進行水源私有化,把井水雨水列入私有範圍,掛名管理水源,實質壟斷水源謀取暴利。為何我們不咒罵他們?為何我們不咒罵賣瓶裝水的裁團?為何我們只罵那個生活水平也不見得怎麼高的土豪?

看這電影之前,就發現這套電影的名字《公路,電影》很有趣,顧名思義,公路和電影兩者是此電影的主題。「公路」,可比喻為人生旅途或未知路。在公路上,有人上車有人下車,有難關有阻滯有運氣亦有朋友,來到最後,人還是孤獨的走。「公路」給我另一種啟發 - 人需要旅途(不是旅行)我們都需要旅途去發現自己,需要旅途去反思麻木的日常生活。電影中的維魯不是去旅行,而是駕車走在公路上,他學會的發現的,或許比我們每一個嚷著去旅行的人都要多。或許我們未必需要去很遠的地方旅行,但我們有些時候卻需要拐一條陌生的路回家。

「電影」是此電影的另一重點,流動電影院一路上經過沙漠的村落,遇上貧窮患病的人,很多人一生也沒有看過電影。電影令貧苦大眾開懷大笑,令警察暫時忘卻寂寞。我很喜歡導演帶出的信息 - 只要有電影,就會有朝氣。「電影」也是人生悲喜苦樂的比喻。戲如人生,人生如戲,別忘記修車師傅說:「浪漫劇、喜劇、悲劇,我們都有!」



2009年9月19日 星期六

生死關頭,be a human being

繼之前一名男子在醫院門外心臟病發,醫院職員拒絕協助並叫他家人打999,最終導致病人失救死亡之後,今日又有一小孩眼部受傷,去到醫院因沒有帶身分證及足夠診金,他家人需回家取證件,而致男童被延誤救治。按章辦事累死人屢見不少,如此種種令我想起早前在「難民電影節」看過一套改編自真人真事的電影《黑蘩蔞》(The Black pimpernel),電影講述70年代初智利軍人 Pinochet 在美國政府扶助下發動軍事政變推翻共產總統 Allende 時,數以萬計平民被槍殺虐待,駐智利的瑞典領事 Harald Edelstam 打開領事館大門,讓智利平民入內暫避。

Harald 的下屬認為這做法不符合規矩,亦沒有得到瑞典國家政府批准,Harald 說了句發人深省的話,確實句子我記不得清楚,大概是說 When it comes to life and death, you cannot be a diplomat, you have to be a human,生死關頭,該放下外交家的顧慮,以人性去作決定。外交家如是,醫護人員如是,常人如是,危急關頭,該放下本子,做回最基本的 ---- 人。

2009年6月7日 星期日

你以為你吃的是甚麼?


超級市場的食物從哪裡來?為甚麼我們一年四季也有蕃茄吃?為甚麼我們有肥肥大大的雞胸肉吃?為甚麼有瘋牛症有豬流感?為什麼當食物產量越多,世上的飢荒會越多?我們每天放進口的,又是甚麼?看完《毒食難肥》(Food Inc.) ,有了答案。

自從工業革命至資本主義泛濫整個地球,自從福特大量生產汽車、麥當奴大量生產漢堡,似乎世界上每樣 object 都逃不過工業資本主義的侵略,所有 objects 都逐漸操控在幾家企業手中。人類過去五十年飲食習慣的轉變比過去一萬年飲食習慣的轉變還要大。你說這種利益最大化和非人格化的模式帶來效率,我問你,千萬年以來雞隻需要數個月才長大,現在只需要一個月就變成一隻大肥雞,這算不算是效率?世世代代以來,牛在進化過程中都是吃草的,現在為了「快高長大」,被逼吃玉米,以致牛隻體內產生前所未有的反應和細菌,這算不算是進步?

這套紀錄片告訴我,我們一年四季也有肥肥大大的蕃茄吃,這全因為大部份我們所吃的並不是蕃茄,而是被逼用化學物「谷」熟的假蕃茄。這片子也告訴我,很多雞隻已不懂得走路;為了製造肥美的雞胸肉,雞隻被逼「谷肥」,但雞隻身體的重量遠超牠們的腳所能承受的,很多雞隻每走兩步就會跌下來,或者根本不懂得走路。

在這個年頭,生畜家禽固然活得沒尊嚴,哪人呢?

莫說為了「谷肥」雞牛豬需要大量玉米,世界上大部份的制成食品也有玉米成份,於是美國政府大量補貼本土玉米市場(因為美國最大的食物生產商跟政府是有聯繫的)。自從簽定了NAFTA,美國把便宜的玉米傾銷至鄰國墨西哥,以致大批墨西哥農民失業。當然,為了減省成本,美國的食物企業往往聘用這批失業的墨西哥農民到其美國的工廠打工,黑工任勞任怨,人工低沒保障。畸形牛隻的身體和排泄物充滿細菌,很多黑工也因此失掉指甲或染上各種各樣的疾病。然後,黑工被捕,被遣返墨西哥或被監禁,大企業高層安然無恙,繼續聘用新黑工。

之前一直以為糖尿病是富有人的病,也一直以為美國人都很愛吃漢堡包。這片子揭露,由於大量畸形的生產,漢堡包和薯片的價格非常便宜。片子中來自低下階層的家庭就因為買不起西蘭花、紅蘿蔔或其他蔬菜,而要每天吃漢堡包和薯片。之後家人患上糖尿病,一半薪金用來看病,哪有錢跟中上階層一樣談健康生活?只好繼續吃漢堡包。

牛隻的生活環境擁擠,身體黏滿糞便,大企業每天宰殺上萬頭牛,自然不能把每頭牛也洗刷乾淨,糞便就這樣混合到免治牛肉或漢堡扒中,有人吃了後死亡;為了避免成本增加,大企業寧願在牛肉中注射藥物以抵抗細菌,也不給牛隻吃草。

近代的食物系統從種子開始已被扭曲,試圖保護非基因改造活種子的小農被控告,在食品廠工作的人是工程師,食物有如電腦和汽車一樣被 engineer 出來,超市食品包裝上一個個綠草如茵的招紙背後是一個又一個不讓人知道的黑暗真相,政府容許以上這些情況及複製動植物的出現,卻不容許消費者知情。

我想說這並不等同反資本主義,我只是反對為了最大利益而妄顧生命及人權的一切行為。選擇無動於衷,或選擇嘗試改變,看大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