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0年11月11日 星期四

公路, 電影(Road, Movie)


《公路,電影》("Road, Movie",在台灣稱為《沙漠電影院》),是一套久遺了令人笑中帶淚的電影。沒有刻意催淚的情節,沒有煽情對白,卻不知怎地觸動了我的神經,有如跟主角完成了一趟人生旅程。《公路,電影》講述年輕印度小伙子維魯,本來要繼承老爸衣缽賣髮油,可是討厭髮油味道的他,抗拒終身與髮油為伴。一天發現年老的親戚要把一台老爺貨車駕到海邊的博物館去,維魯決定替親戚駕這台老爺車。以幫人為名,實質想藉此展開一趟未知旅程,整理人生。

維魯駕著老爺車穿越北印沙漠,一路上收留了一位童工、一位修車師傅及一位在沙漠流浪的吉卜賽姑娘。途中被濫用私權的警察攔截,意外發現老爺貨車原來是一輛流動電影院,他們播放電影給警察看作為交換條件,逃過警察的嚴刑拷打。在途中還遇到頭頂水壼四處尋找水源的人、高價賣水謀取暴利的土豪,還有在鹽田市集謀生的侏儒等等,一路上電影及髮油擔當重要角色,讓維魯安然渡過所有難關。本來為人自私的維魯,因旅程中遇到的人和事逐漸改變,開始學會珍惜周遭人,也慢慢領悟傳統髮油帶出的人生道理。《公路,電影》人物性格鮮明,精靈勇敢卻渴望有一個家的小童工、講義氣又充滿人生哲理的修車師傅、甘於接受命運的吉卜賽姑娘、濫權卻寂寞難耐的警察,令這本來一片死寂的沙漠充滿生氣和溫情。

從《公路,電影》,看到幾個層次,想記下好些感想。首先,當然是印度社會。整套電影圍繞著印度其中一個最嚴重的社會問題 - 旱災。讀書時做過有關印度旱災的題目,記得印度七成地區都受旱災影響,那時研究的小鎮,就有一千六百萬人受災。旱災本來並不是甚麼「災」,可是加上印度的「種姓制度」(是 Caste,不是 Class),讓這小災變成大災難。印度的地主都是種姓較高的人,有田有地意味著甚麼?這意味著有井和有地下水。每當旱季來臨,水源必定歸種姓較高的人所擁有。電影中的吉卜賽姑娘,她的丈夫就因打井水而被土豪殺死。你可能會問,為甚麼政府不能做些甚麼?對不起,印度的地區政府 Panchayat Raj,大都由種姓較高的土豪劣紳所控制,雖說印度有民主制度,但假如你活在郊區,選舉時不給你所屬的土豪投一票,你真是找死。除了沒水喝,愛情跟種姓亦息息相關。維魯在旅途上喜歡上吉卜賽姑娘,吉卜賽姑娘也對維魯產生感情。旅途完結時,就像朋友 J 所說,塵歸塵土歸土,分道揚鑣。種姓不同的愛情,註定悲劇收場,何必執著。

雖然如此,看完這電影,我發現這些土豪並不那麼壞。《公路,電影》中高價賣水的土豪說了一句發人深省的話,意思大概說 - 如果他把水用瓶子裝起來,建立一個品牌,起一個美麗的名字,再把瓶裝水高價賣出去,人們就不會恨他了;可是,他現在把水獨佔,再賣給村民,沒有包裝,沒有品牌,人們就認為他是壞人。這令我想起世界上大大小小的水資源戰爭,多少大裁團在發展中國家進行水源私有化,把井水雨水列入私有範圍,掛名管理水源,實質壟斷水源謀取暴利。為何我們不咒罵他們?為何我們不咒罵賣瓶裝水的裁團?為何我們只罵那個生活水平也不見得怎麼高的土豪?

看這電影之前,就發現這套電影的名字《公路,電影》很有趣,顧名思義,公路和電影兩者是此電影的主題。「公路」,可比喻為人生旅途或未知路。在公路上,有人上車有人下車,有難關有阻滯有運氣亦有朋友,來到最後,人還是孤獨的走。「公路」給我另一種啟發 - 人需要旅途(不是旅行)我們都需要旅途去發現自己,需要旅途去反思麻木的日常生活。電影中的維魯不是去旅行,而是駕車走在公路上,他學會的發現的,或許比我們每一個嚷著去旅行的人都要多。或許我們未必需要去很遠的地方旅行,但我們有些時候卻需要拐一條陌生的路回家。

「電影」是此電影的另一重點,流動電影院一路上經過沙漠的村落,遇上貧窮患病的人,很多人一生也沒有看過電影。電影令貧苦大眾開懷大笑,令警察暫時忘卻寂寞。我很喜歡導演帶出的信息 - 只要有電影,就會有朝氣。「電影」也是人生悲喜苦樂的比喻。戲如人生,人生如戲,別忘記修車師傅說:「浪漫劇、喜劇、悲劇,我們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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