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耳他】不安

聽當地人說，Gozo 一字是西班牙語。在西班牙語裡，"gozo" 是我快樂、我享受的意思。

來到 Gozo 島首府 Rabat，站在古老圍城 Citadel 上，沒有感到這名字帶來的正面信息。即便是離開圍城走到街上，沙塵撲撲冷冷清清，感覺是無比蒼涼，沒想到這小島嶼竟有一種大漠才該有的氛圍。

圍城 Citadel 很小，也沒有名信片式風光。了解此地的過去，在圍城裡每一步都走得沉重。Gozo 島的人民在歷史上曾幾回被擄走至北非當作奴隸。其中在 1551 年，島上所有人民更被鄂圖曼大軍於一夜之間全部擄走運往利比亞為奴，小島一夕之間變為空城。走在 Citadel 中，不禁想像那年那夕此地發生的事，多少人從家裡被強行擄走？多少人在我腳下的台階上被拖行？他們後來又怎樣？圍城裡的路，都曾是不歸路。及後經過歷史上其中一場最血腥和殘暴的圍城之役，鄂圖曼軍大敗，騎士團進駐，帶來新人口，並有很長一段時間，規定島上所有人民必須於入夜後留在圍城裡，以防鄂圖曼軍再來襲。圍城裡一條一條的不歸路，又變作人們的避難所。

在 Gozo 島的兩個晚上，我難以入睡，或是半夜從夢中醒來。旅館房間的一隅掛著一幅綠色基調的油畫，那是一位蓋著頭紗眼神憂鬱的女性肖像，看著這肖像我感到不安，總是直覺地認為背後有甚麼故事，為甚麼她的雙眼那樣悲傷？為何她頭上蓋著回教頭紗？她是否在當年被擄去北非？好不容易入睡，又被那自北非吹來的風聲驚醒，這島的夜風總是呼呼鳴叫，仿似剩載著那些一夕間被擄去北非的人數百年來的哀聲。

陽台上的窗簾被夜風吹得此起彼落，我輾轉反側；小島的夜，是叫人不安的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