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麥】劫後餘生

在丹麥首都哥本哈根度新歲，沒感覺歡騰，只感劫後餘生！曾在不同國家過新年，卻從未感到如此可怕。

雖已過了瘋狂倒數的年紀，但來到異地，難免有點好奇人家的除夕怎麼樣。除夕夜晚飯後，與卡先生散步至哥本哈根市政大樓，途中已有不少當地人在路邊放煙火爆竹。我們來到廣場一角靜靜等待，越接近午夜，人越來越多。過了不久，廣場擁擠到一個我的身體幾乎被推得傾斜的程度。不少人手上還拿著剩滿啤酒的玻璃杯子，甚或是一手拿著爆竹，一邊抽著煙，真怕那爆竹在我面前炸開。

現場不見警察，也不見人潮管制。市政大樓外雖然掛著大鐘，但到了午夜，卻沒有人按鐘倒數，甚至聽不見一致的 5, 4, 3, 2, 1，只是各自各倒數，糊裡糊塗的踏入新一年。

踏入新一年不久，忽然有幾位拿著酒瓶的金髮男子推到我面前來，想要在我身邊走過，我根本沒辦法讓路，於是他們把我和身旁的人推開。我生氣極了，怒視他們然後說 "Please don't push!" 他們竟看著我大笑，然後說了一些我聽不懂的話，就繼續往前推。他們走過後，其他人也開始推。那場面實在太可怕了，叫我想起香港人一定知道的 1993 年蘭桂芳除夕倒數人踏人事件，那年除夕，樂極生悲，人踏人以致二十多人死亡。此刻在哥本哈根，人們不知道蘭桂芳慘劇是甚麼一回事，還以推來推去為樂。

那一刻我真的很害怕，如果一不小心絆倒的話，一定會被踏死的。情況越來越恐怖，身旁的人也開始驚慌起來。我跟卡先生說，我不能再留在這裡，繼續留在原地我們要不被踏死，要不被推死。大家都設法離開，靴子被人踏得滿是泥巴、腳也麻木了，才移動了一兩米距離，沒法再前行，於是我們走進一家便利店暫避。越來越多人走進來，店員生怕人群把玻璃櫉窗逼破，開始把人趕走。過了一陣子，便利店門外的人潮稍稍退去，我們也就往旅館的方向走。

返回旅館途中，沿路很多人在放爆竹和煙火，放煙火也就算了，最令人不解是燃放那些發出巨響有如炸彈般的東西，既不美觀，又不動聽，只用來嚇人，放來幹麼？走在路上，爆竹隨時在頭上或面前爆開，玻璃碎片滿地皆是。要避開頭上的爆竹，又要避開腳下的玻璃，整個城市轟轟隆隆，煙霧瀰漫，合上眼還以為自己身在戰場。卡先生和我一邊用手護著頭一邊奔跑，仿似走在槍林彈雨中。

安全到達旅館，感覺像劫後餘生，看著那滿是泥巴的鞋子，我們相互對笑。

怎一個難忘除夕。